第七十一章 瘋子
白淨秋沒想到蘇禁涼會這麽問，她笑了笑“嗬，你們這些吃朝廷飯的懂什麽，碧雲宗再怎麽聲名顯赫也隻是一個江湖勢力罷了，不僅不受朝廷的保護甚至還有被剿滅的風險。在大周的國土上又怎麽樣？”
“碧雲宗再大也大不過一個國家，你真的覺得若是我們就這麽不管，大周會為了一個江湖勢力跟南詔翻臉嗎，不會的，若是我們不這麽做，碧雲宗就會消失，我們沒得選。”白淨秋說到後麵有些激動，扯到了手腕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低下頭不再說話。
蘇靳涼聽完白淨秋的一番話後沉默了片刻，嘴角輕輕勾了勾，她覺得這是她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沒得選？可笑。“因為這個，你們便把我的母親抓回去，還設計殺了我全家，是嗎？”蘇靳涼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卻沒來由的讓白淨秋打了個寒顫，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低著頭回了一個“是。”
接著便是良久的沉默，白淨秋不敢抬頭看麵前之人的神色，她也沒有什麽講話的立場，便隻能等著，等蘇靳涼開口。
她感覺到蘇靳涼緩步走到了之前一直關著她的鐵籠前，背對著她，淡淡的問了一句“好受嗎？”白淨秋聞言看向了那個鐵籠，她知道蘇靳涼在問什麽。那種滋味，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遍。
白淨秋咬著嘴唇沒說話，她在逃避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回應，蘇靳涼便轉過身看向白淨秋“這句話，你有沒有問過蘇纓？有沒有問過蘇擎？有沒有問過福叔？”蘇靳涼每說一個人，便往前走兩步，最終走到了白淨秋的麵前“有沒有？”
她沒有用任何稱呼，因為這幾個人，於她而言是親人；於白淨秋而言，或許隻是幾條無足輕重的人命罷了。而她想讓白淨秋知道，現在的她，於她而言，也就是一條無足輕重的人命而已。
白淨秋不敢睜開眼，她拚命的想要往後退，但她身後就是牆，根本沒有任何退的餘地。直到蘇靳涼走到她麵前，她甚至能聞到蘇靳涼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有沒有？”她聽見蘇靳涼又問了一遍。“沒……沒有。”白淨秋的聲音發顫，依舊緊緊的閉著雙眼。
蘇靳涼往後退了兩步，開口道“把她放下來。”護衛依言上前將銬在牆上的鎖鏈打開，失了牆壁的支撐，早已經沒有力氣的白淨秋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帶著雙手雙腳的鐐銬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她費力的抬起頭看向蘇靳涼，不知道蘇靳涼還要幹什麽。
白淨秋覺得身上仿佛又開始難受了起來，雙手沒了束縛，她便用手去抓那些傷口，抓得本有些發白的傷口又開始滲出鮮紅的血來。對未知的恐懼讓白淨秋的情緒瀕臨崩潰，她哭著對蘇靳涼說道“殺了我吧，殺了我，就當是為了報仇，求你。”
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白淨秋，蘇靳涼神色淡然“我不會殺你，你對蘇家做的一切我都會還給你，所以在那之前，你得活著。”白淨秋徹底絕望了，她聲音越發的尖銳“殺了我，殺了我，蘇靳涼，你不恨我嗎？恨我就殺了我。”她是堂堂碧雲宗宗主的女兒，她不該這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
她往前爬了爬，似乎是想要去抓蘇靳涼腰間的非語劍“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蘇靳涼後退了兩步輕易的避開了白淨秋的手，隨後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我想讓你活，你就得活著，死不了。”說完便起身要走。
“蘇靳涼！”白淨秋見他要走喊道。“我知道了，我想起來了，你沒有中我的毒是因為你早就中了噬心，對不對。哈哈哈哈……那你也沒幾年活頭了，噬心沒有解藥，你早晚都會死。”蘇靳涼聞言腳步微頓，轉頭看向白淨秋“所以你想說什麽？”
“你現在不殺了我，以後說不定就沒機會了。我可是殺了你爺爺和你姑姑，你不想早點殺了我嗎？”白淨秋快速的說道。嘴角輕勾，蘇靳涼沒有理會白淨秋的話，對著護衛淡淡的道“換長鎖鏈。若是不聽話，就關進籠子裏。”護衛依言上前將長鎖鏈扣在了白淨秋的鐐銬上。白淨秋想要掙紮，不過也都是徒勞，護衛輕而易舉的完成了任務退到了一旁。
白淨秋耳邊回蕩著蘇靳涼那句“若是不聽話，就關進籠子裏。”她拚命的搖頭，連忙跪在地上“不，我聽話，我聽話，我不要回籠子裏，不要……”
“小少爺，她是不是，瘋了？”站在一旁的護衛問道。蘇靳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淨秋“不，她不會瘋。”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做成藥人，每日折磨甚至還樂在其中的人，怎麽會輕易就瘋了。“她隻是想我殺了她而已。”
護衛順著蘇靳涼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在蘇靳涼呢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跪在地上不停求饒的白淨秋明顯的頓了頓。了然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被戳破心思的白淨秋直起身子看著快要走出地牢的蘇靳涼喊道“蘇靳涼，你就是一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走出有些昏暗的地牢，蘇靳涼被明晃晃的太陽刺的眯了眯眼，抬起手擋了擋。看著纏著紗布的手，蘇靳涼抿了抿唇，白淨秋的話，她沒有全然的相信，這一切，隻有到了碧雲宗才能弄明白。
淳安大營
暮沉被攔在了他的營帳前。“讓開。”暮沉冷聲道。沅湘擋在他身前“不讓，除非你答應我。”
一旁的玄滄和玄祭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等著，沒敢說一句話，不過心中不約而同的給沅湘公主點了根兒香。暮沉皺眉，顯然是已經沒了耐心“我說，讓開。”沅湘有些害怕，但卻依然沒有讓開的意思。
原是暮沉淳安的事情已經全部處理完畢，準備回曜京。但沅湘知道了後就偏要跟著。暮沉不同意，出發這天她就收拾好了行李，在暮沉的營帳前等著，暮沉沒管。到了出發的時間，便有了這麽個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