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你在等我
她聽見管家說暮羽已經死了，暮沉還不知所蹤。她還聽見了暮老太太說暮霖不是暮老太爺的兒子，而是楊家大少爺楊寧的兒子，也正是楊安派人殺了暮羽。暮老太太最後說暮沉不足為據，不必再管。
李氏說她聽到的這些沒敢同任何人講，隻打算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直到今天。
暮沉聽完，發現和自己查出來的沒有太大的出入，當初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在剛剛得知暮霖是楊寧的兒子後便也都說得通了。暮老太太真正喜歡的人是楊寧，她嫁進暮家是被迫，甚至把暮老太爺當作是破壞自己畢生幸福的仇人，而對於暮羽這個暮老太爺的兒子，暮老太太自然是厭惡的，即便暮羽也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兒子，但她對暮羽依然隻有恨，沒有愛。
“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大哥的事，暮沉，放我走吧。”李氏抹著眼淚道。她現在隻想離開這裏，去哪兒都好，隻想離開這裏，離開暮家。暮沉垂眸，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玄祭，送她出去。”
李氏聞言，抹了眼角的淚，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暮老太太，跟著玄祭離開了房間。暮老太太自從罵了李氏一句蠢貨後便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因為李氏的話產生過任何動搖，依然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暮沉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半晌後，暮老太太先開口“既然都知道了，那還待在這做什麽？”暮沉換了個姿勢，慢悠悠的道“沒什麽，就想聽聽祖母還有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的。”暮老太太以為暮沉在等她的道歉或是懺悔，她嗤笑道“你難不成還指望著我的懺悔？”暮老太太重新閉上眼睛“我一點都不後悔我做過的決定，若是硬要說的話，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有將你殺了。”
暮老太太的語氣堅定且平緩，暮沉不甚在意的緩緩站起身，看了眼手中的瓷瓶，將瓷瓶放到了床邊的桌子上，輕聲道“那我就走了，祖母記得吃藥。”說完便毫不留念的轉身走了。暮沉走後暮老太太捏著佛珠的手緩緩鬆開，睜開眼看了看桌子上精致的瓷瓶，自嘲的笑了笑，她現在才明白過來，暮沉哪裏是想聽她的懺悔，他留在這，不過是想聽聽自己還有沒有什麽遺言罷了。
暮沉從暮老太太的房間出來後便離開了暮府，玄滄跟在他身後，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公子，那藥……老太太會吃嗎？”暮沉沒說話，誰知道呢。
蘇靳涼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看書，清秋在一旁盯著剛煮好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發呆。樂原回來將藥箱放在地上，拿起清秋正在晾的一杯茶水，仰頭喝了。“哎！”清秋癟嘴，那是給小少爺晾的。沒說什麽，她認命的又倒了一杯，繼續盯著。
“怎麽樣？”蘇靳涼問道。樂原放下茶杯，看了清秋一眼，答道“那老太太的確是在裝，剩下的都按小少爺說的做了。”蘇靳涼點點頭“給了什麽藥？”“念在她年紀大，給了個沒什麽痛苦的。”樂原道。蘇靳涼沒再問別的，樂原等了一會兒，知道蘇靳涼沒什麽要問的了，便拎著藥箱回了自己的房間。
暮沉回了自己的宅子，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暮沉接到了暮老太太的死訊。“老太太沒了，是伺候她的丫鬟發現的，她說原本以為老太太隻是睡著了，但到了晚上還沒醒，丫鬟去叫老太太吃飯才發現人已經沒氣了。”玄滄一字一句的稟報道。說完後打量著暮沉的神色“公子，要過去一趟嗎？”
“走吧。”暮沉起身，麵上功夫總還是要做一做的。處理完暮老太太的一係列事情，暮沉沒有回府，而是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小少爺這麽晚了還不睡嗎？”清秋看見蘇靳涼還在院子裏坐著，便忍不住問道。蘇靳涼抬頭看了眼天色“不必管我，去睡。”清秋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回屋子睡覺去了。
清秋走後，蘇靳涼似是察覺到什麽，倒了兩杯茶，淡淡的道“暮將軍來了。”她話音剛落，暮沉便從暗處走了出來到蘇靳涼對麵坐下，拿起她剛倒好的茶喝了一口“你在等我？”暮沉問道。蘇靳涼想了想，點點頭“算是吧。”
暮沉嘴角輕勾“你怎麽知道我會來找你？”“我幫了暮將軍一個忙，暮將軍理應過來道謝。”蘇靳涼回答的理所當然。暮沉嘴角的笑意更深“多謝蘇將軍。”蘇靳涼拿起茶杯“不用客氣。”想到那瓶藥，暮沉開口“那藥……”“那藥是樂原隨便拿的，算她走運。”蘇靳涼道。
暮沉點點頭，沒再說話。蘇靳涼喝完一杯茶，抬眼看向暮沉“暮將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暮沉大概是猜到了蘇靳涼要問什麽，並不意外“好啊。”蘇靳涼見暮沉答應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道“既然知道了楊安背後還有別人，在還不知道那人是誰的情況下，你為什麽拿走那些信？”
暮沉挑眉，他就知道蘇靳涼早晚會問。蘇靳涼問完後打量著暮沉的神色，見他絲毫沒有慌亂，依舊麵色如常後，蘇靳涼不知為何，稍稍鬆了口氣，暮沉未見慌亂，那就說明他這麽做的原因是可以說的。暮沉是個很強的人，如果可以，蘇靳涼並不想和這樣的人成為敵人。
“蘇將軍覺得呢？”暮沉沒有立刻回答蘇靳涼的問題。“我覺得”蘇靳涼手指輕點著桌麵“那些信對你很重要，你不得不拿走，或者，你已經知道了楊安背後之人是誰。”如果那些信對他很重要，那她可以理解；如果他知道了那人是誰，便也沒必要再小心翼翼的等待時機探聽那人的身份。拿走信也就隻算是給楊安一個警告。
暮沉聽完後微微點了點頭“你說的這兩種，都有。”見對麵的蘇靳涼用‘我想知道’的目光看著他，暮沉又喝了一口茶後才道“我原本就查到了一些那人的消息，但我去左相府本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暮家的事。那幾封信算是意外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