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借口
楊安看著白茗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兩人完全沒有變現出來是母子的樣子。隨後又一想白茗總是帶著兜帽，從不摘下來。這次要不是他自己摘下，他估計也不會知道白茗究竟長什麽樣子。也許白淨秋自己也不知道吧。
摸了摸自己有些隱隱作痛的脖子，楊安有些後怕，這個白茗，可沒有表麵上那麽簡單。
皇宮禦書房
昭文帝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陳公公正站在一旁給昭文帝扇扇子。
“這件事，你怎麽看。”昭文帝問陳公公。陳公公手中動作不停，輕聲道“回皇上，奴才覺得這左相是鬥不過那驚羽將軍的。”昭文帝聞言，笑了一聲“巧了，朕也是這麽看的。”
昭文帝緩緩睜開眼，抬手讓陳公公停下。“楊安最近有些太過囂張了，挫挫他的銳氣也好。”原本設左右兩相就是為了相互製衡，但近幾年右相周行簡不再醉心朝事，反而讓楊安的權力大了起來。現如今出了一個蘇靳涼，倒是一個平衡楊安一支獨大的好機會。
“皇上。”陳公公俯身在昭文帝耳邊“奴才鬥膽說一句，這驚羽將軍與青玄將軍關係看起來不錯……”兩大手握兵權的將軍關係匪淺，這也會對昭文帝產生一定的威脅。但後麵的話陳公公很聰明的沒有說出來，他在昭文帝身邊已經好久了，自然也懂得察言觀色。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陳公公還是拎得很清的，這也是昭文帝喜歡他的原因。
昭文帝點點頭，他知道陳公公話裏的意思，若有所思的道“看來朕有必要找右相談一談了。”
在禦書房處理政務到了晚上，昭文帝看了一眼天色，抬手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脖子。陳公公立馬上前幫昭文帝按摩緩解，小聲問道“皇上今晚要宿在哪兒？”昭文帝想了想，道“去皇後那。”
這邊周皇後剛用過晚飯不久，在院子裏走了走便準備歇息了。正在侍女幫周皇後卸頭飾的時候，外麵傳來了宦官的通報聲“皇上駕到！”周皇後整理額發的手一頓，有些疑惑，但還是起身到門口相迎。
昭文帝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走進來。周皇後俯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皇後請起。”昭文帝上前虛扶了周皇後一把，屏退了下人後跟著周皇後進了裏間。“皇上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周皇後給昭文帝到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語氣有些疏離，不甚親近。昭文帝喝了一口茶，似乎早就習慣了周皇後的這個態度。在外人麵前他們是和睦美滿的一對，但隻有兩人知道，私底下兩人的關係並不怎麽樣。
“怎麽，如今皇後這兒朕還不能來了。”昭文帝輕笑。周皇後在昭文帝對麵坐下“當然不是，這整個皇宮甚至整個大周都是皇上的，皇上愛去哪去哪，臣妾自然管不得。”周皇後這話怎麽聽怎麽帶著一絲別的味道。
昭文帝輕咳一聲“朕今日來是有事要說。”“皇上說便是。”周皇後語氣平淡。“想必皇後也聽說了，今早發生的事。”周皇後微微點頭表示聽說了。昭文帝接著說“楊安最近有些過於張揚，父親他，近來可有關注此事。”周皇後聞言低垂的眼簾微抬“不知。”
“父親他……”“皇上，”周皇後打斷昭文帝的話“父親是臣，您是君，您想要知道什麽去問父親便是。何必大費周章的來臣妾這裏。”“……”昭文帝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嗓子裏，一時沒說出來話。
周皇後的態度著實算不上客氣，但昭文帝也並沒有生氣。甚至眸子裏還有著幾分愉悅。他是一國之君，不能說錯話，更不能做錯事。他要活成一個別的樣子。所有人都奉承著他，他說什麽都是對的，這麽多年下來，雖然身居高位，但他也倦了。
周皇後討厭他，因為他不再是當年的二皇子百裏堯，而變成了大周子民愛戴的昭文帝。周皇後愛的是百裏堯，不是現在的他。但也唯有在周皇後這裏，他才能找到一點真實感。
在周皇後這裏，他可以做回百裏堯，做回他自己。他來找周皇後也不是為了問右相的事。昭文帝深吸一口氣“雅安，你知道的，我不過是想找個借口罷了。”而現在這個借口，也被周皇後毫不留情的拆穿了。
昭文帝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靠在椅子上，看著周皇後“你現在，就這麽討厭我？”周皇後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百裏堯，你不累嗎？”她看向眼前一點都沒有帝王樣子的昭文帝“做了這麽久的‘別人’，你不累嗎？”
昭文帝歎了一口氣，握住了周皇後放在桌子上的手，緩緩道“很累，累得不行。”周皇後頓了片刻，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站起身“既知累，當初為何要去搶這個位置。”
周皇後一直想不明白，當初那個本來與世無爭、閑雲野鶴的百裏堯，為什麽最後偏偏爭了一個帝位回來。昭文帝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揮揮手走到床前“雅安，我很累，讓我休息一會兒吧。”看著昭文帝的背影，周皇後擰眉，他總是不回答自己這個問題，這次也是一樣。
她依然沒有追問，像之前一樣，服侍昭文帝休息。每次在她這兒，昭文帝都入睡很快。周皇後坐在床邊看著昭文帝，伸手摸了摸昭文帝已經發白的鬢發。她不能理解昭文帝的做法，因為這個位置，她失去了自己的堯哥哥，所以這麽多年她一直在疏遠他。
但她依然尊重昭文帝，因為身為大周的帝王，他做的很好，所以她便也安安心心的做好他的皇後。盡力為他分憂。
“這麽多年過去了，原來我們也都老了。”周皇後喃喃。
經過這麽一番事件後，楊安安分了許多，並沒有再找蘇靳涼的麻煩。過完年已至深東，天氣很冷。蘇靳涼除了早上上朝和中午練劍之外，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屋子裏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