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合格的帝王
屋子裏沒有點蠟燭，隻透過窗子灑進來一片淡淡的月光，隻能照亮蘇靳涼的半張臉。她靠在椅背上，麵容在月光的映襯下越發的清冷，她手指輕點著桌麵，心中好奇“柳青尋，你想要做什麽呢。”
出發前夕，臨行前最後一次上早朝，蘇靳涼發現昭文帝近來的臉色似乎不太好，想到那個貞妃，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怎麽了？”暮沉看蘇靳涼神色不太好，便湊近了在她耳邊輕聲問道“哪裏奇怪嗎？”
蘇靳涼的耳朵被暮沉的氣息灼得有些發紅，但神色依舊如常“皇上臉色不好。”暮沉看著蘇靳涼有些發紅的耳尖，唇角微揚，就很想咬一口怎麽辦。
可惜現在不行，暮沉無端端的生出一陣遺憾。“你懷疑有人對皇上……”蘇靳涼不知暮沉在想什麽，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不無可能。”
昭文帝簡單囑咐了即將出征的蘇靳涼和暮沉幾句後就下朝了，由陳公公攙扶著離開了大殿。
蘇靳涼看著昭文帝明顯不如之前硬挺的背影，皺了皺眉。
她看向了前方的太子，如果貞妃真的對昭文帝下手了，那皇後和太子知道嗎？
昭文帝下了朝之後就回了禦書房，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近來他總覺得乏得很，坐一會兒就會累，叫了太醫也沒查出什麽問題，想來應該是因為最近事情太多沒休息好導致的。
在昭文帝正昏昏欲睡的時候，陳公公上前稟報道“皇上，太子殿下來了。”昭文帝聞言緩緩睜開眼，按了按太陽穴“叫他進來。”“是。”
百裏霄得了準許，大步走到昭文帝麵前，行禮“兒臣，見過父皇。”“恩，”昭文帝微微頷首“太子來找朕有事嗎？”百裏霄低著頭“還是那件事，父皇應該知道。”“哪件事，朕不知。”昭文帝聲音平緩。
“父皇，”百裏霄咬牙“兒臣，想要去廣陵。”這是他第三次來找昭文帝，前兩次都被昭文帝拒絕了，但國難當頭，百裏霄覺得自己身為太子，理應前去。今日他便還是想要來試一試。“不準。”昭文帝從始至終都沒睜開過眼，直截了當的拒絕。
百裏霄頓了頓“父皇，現在大周四麵楚歌，兒臣身為太子，應當作出表率，而不是龜縮在京城，等著別人庇護。”他說的有些激動。昭文帝聽完終於睜開眼看他“說完了？不準，回去吧。”
“父皇！”百裏霄喊出了聲。他真的有些不理解，父皇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旁的陳公公被百裏霄這一聲驚得一哆嗦，連忙去打量昭文帝的神色，瞧見昭文帝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才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歎，這太子殿下也是年輕氣盛，太過於衝動了些。
昭文帝坐直身子，聲音透著威嚴“放肆！朕看你真的是長本事了。”百裏霄跪下“是兒臣衝動了，兒臣知錯。但請父皇恕兒臣不明白，父皇為何不讓兒臣前去。”
看向這個自己一向很喜歡的大兒子，昭文帝歎了口氣“正因為你是儲君，才更不能去。”“為什麽？”百裏霄疑惑。昭文帝俯身將百裏霄拉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太年輕，有些事情看不明白。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咳……咳咳”昭文帝咳了兩聲“如今大周三麵的局勢不明朗，你這個太子去了會有危險。若是你出了事，那誰來接我的位置。”
“可是……”百裏霄還想再說，被昭文帝抬手製止“霄兒，你不是這麽不懂事的人。”
百裏霄低著頭“兒臣隻是覺得不該如此。”昭文帝雙手按在百裏霄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道“霄兒，你被‘大義’困住了。你記住，你是儲君，未來大周的帝王，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意氣用事，你首先要考慮的，是你的國家。”
“我明白。”百裏霄低著頭。
昭文帝欣慰的點頭“明白就好。”說完又補充道“邊境的事不用擔心，就放心交給三位將軍，相信他們。”腦海中浮現起三位將軍的身影，百裏霄呼出一口氣“聽父皇的。”
“好，那就回去吧，朕也有些乏了。”百裏霄彎身“父皇保重身體，兒臣告退。”他剛轉身想要離開，昭文帝叫住了他“霄兒，別將目光放得那麽遠，這曜京的事，就夠你琢磨的了。”
聽出昭文帝話中的意思，百裏霄點頭“兒臣知道了。”“還有，有時間去看看你母後。”百裏霄嘴角輕勾“是。”
百裏霄走後，昭文帝扶住桌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陳公公連忙上前幫昭文帝順氣“皇上還是要保重龍體啊。”“咳咳……無妨。”拿起桌上晾好的茶喝了一口，昭文帝深吸一口氣“你說霄兒會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陳公公扶著昭文帝重新回到軟榻上坐下“奴才相信皇上的眼光不會錯的。”
“霄兒他很聰明，但還是太年輕了，需要磨練啊”
……
上完早朝，蘇靳涼最後回了一趟蘇府交代了一些事情後便準備啟程去往西關。
城門口，依然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來為她和暮沉送行。蘇靳涼騎在馬上，看著路邊一雙雙充滿信任和希冀的眼睛，第一次生出了一種責任感，在百姓們眼裏她們就是大周的守護神。戰沙場，平戰亂，保平安就是她們的職責。
深吸一口氣，蘇蘇靳涼看著自己身側的暮沉，暮沉也看向她，兩人對視一眼，互相朝對方點了點頭。
“蘇公子。”“蘇公子。”就在蘇靳涼將要出發時，有兩個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喊住了她。
蘇靳涼回頭，發現是肖念凊和公主百裏惜。肖念凊站在眾百姓的前麵，而百裏惜則是在馬車裏，掀開了簾子。兩人對視一眼，肖念凊朝百裏惜點點頭，又看向蘇靳涼“蘇公子，暮公子，這是我這次為你們做的點心，我哥也有份，你們帶著路上吃。一定要平安凱旋。”
說著便將手中的小食盒遞給了兩人。蘇靳涼伸手接過“多謝。”暮沉則是多看了一眼肖念凊，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