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他把白開水拿了過來，然後不斷吹噓著，他覺得自己也糊塗了，以為自己帶著水，卻忘記了宋雪是個病號。
宋雪靜靜的看著秦息在吹著水，一瞬間思緒又被拉扯回過去，那些不願意想起也不願意忘記的充斥著矛盾的過去。
“呼呼——呼呼——”小女孩吹著水杯裏的水，水杯上有個小小的缺口，杯身有些發黃，它用過的時間太過長久。
另一個小女孩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是那時候她知道最好的治療感冒的方式就是喝溫開水，這樣就能把病毒殺死，很快就會恢複健康。
“給！”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她抬起小眼睛，茫然的看著她。小女孩癟嘴，“不行，這次得自己爬起來，不然不給了。”
沒有聲音，隻是呆呆的看著。小女孩無奈的癟著嘴巴，然後繞到她身側，把水杯移動到她嘴邊。“慢慢的，別噎著。”呆滯的小女孩乖巧的點點頭，另外的小女孩依舊在呼呼，喝完水，小女孩笑著抬起袖子，“笨蛋，都流出來了。”說著抬起袖子給她擦嘴。
衣服的質量不大好的緣故，有些紮，但她還是憨笑著。
秦息不解宋雪的茫然，但還是把紙杯放到她的手邊，小聲說：“喝吧，不然涼了。”
“哦。”宋雪被驚到，一下子回過神，一臉無措的看著秦息。她笑了笑，卻是非常複雜的笑，秦息頓了一下，然後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宋雪克製住內心裏激越著的情緒，然後接過紙杯一飲而盡。
“咳——咳——”喝的太猛，她被嗆到，不斷的咳嗽。
秦息趕緊拍著她的背，希望她稍微好受一些。“你悠著點，不然別人還以為我謀殺呢。”
謀殺？宋雪止住了咳嗽，盯著他看，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秦息抬手給了一記手刀。宋雪迷迷糊糊地，被他這麽一弄，感覺有些暈。秦息暗暗叫苦，這是變成豆腐了？
還好，隻是暈了一下下，並未暈倒。秦息扶著她慢慢起身，坐了好一會兒，宋雪才從床上移動下來。
也許看到了一樣的存在，卻依舊隻能破碎。
“慢點。”秦息小心的扶著宋雪，宋雪慢吞吞的站起來，腳有些使不上力，她還是盡力站了起來，秦息那句我背你也梗在了喉嚨裏。
宋雪看了眼自己的書包，秦息說：“我幫你拿。”
宋雪本不想再麻煩他，不過她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她點點頭，慢慢的移動出輸液室。
門口遇到護士，護士看了眼她的臉色，醫生現在看診，思量一會兒，建議道：“小姑娘要不住院幾天，打個電話給父母。”
住院？打電話給父母？宋雪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瞧她為難的模樣，護士又問：“父母不在家嗎？也可以是其他家人。”這些年留守兒童屢見不鮮，即便是大城市也有在其他城市工作的父母。
其他人，電話，電話號碼.……宋雪的大腦飛快的轉著，她一無所知，無論是從前的父母親人還是現在的父母親人，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就那麽孤零零的立在那裏，世界好像徹底安靜了，周圍一切都是白色，一片白色。
“我是她哥哥，要住院的話我可以簽字。”
遠方傳來天籟般的聲音，那過分的白，碎了一片，她瞥見了馨黃的光亮，像星子般。
“不用。”宋雪艱難的扯著嗓子，她並不想呆在這裏，她想她隻是累了，睡一覺起來就會好了，所以不用那麽麻煩的。
“這？”護士有些為難，這時候醫生走了過來，他聽到女孩的聲音越發確定是五五參半。或許還有更高的比例，這樣的情況還是尊重孩子比較好。“嗯，也行，不過連續輸液三天，不能延誤，配的藥也要按時按量服用。”
“好的。謝謝醫生。”秦息趕緊道謝，他以前並不知道她不喜歡醫院，不過給同班同學補課也沒見她多反感，難道是自己生病了就害怕了。他忍住笑意，找醫生拿了方子和藥品。
宋雪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靜靜的等著他。
忽然想起自己沒有去學校，她的眼中閃動著無邊的慌亂，若是被記缺席可怎麽辦，她不能缺席的，弄不好宋陽還會打電話給宋家的人，她害怕，很害怕，害怕讓她不停的抱著自己的身子。她的手有些顫抖，她極力克製卻還是控製不了。
“是不是冷了？”秦息走了過來，又幫宋雪緊了緊衣服，因為是夏天他也就穿一件外套，再脫了，他就裸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宋雪點點頭又搖搖頭。
秦息一愣，恍然大悟般，笑了笑：“我已經幫你請過假了，不愧是乖孩子。”
宋雪木訥的抬眸看著他，然後重重的點點頭。
秦息一路扶著宋雪到了醫院門口，然後打了車。下車的時候，秦息小心的扶著宋雪，背上背著她的大書包。司機是個中年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那麽親切，看著宋雪的時候那眼神怪怪的，秦息瞪了她一眼，她才開車離去。
“要不我背你吧！”看著她實在沒有力氣，秦息小聲問。
宋雪搖搖頭：“我……行.……”
不過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宋家附近，她沒有力氣多想，隻是任由秦息扶著一路往前走。
到門口，秦息拿了鑰匙開了門，然後把宋雪扶到自己的臥室。
你先睡一會兒，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麵。
宋雪點點頭，慢慢的脫了鞋子，倒頭就睡。
秦息給她蓋好了被子，按照醫囑給她弄了點小米粥，奈何宋雪睡得很沉，他隻好又端了出去。看了看時間，他找出幾本資料看了起來。
宋雪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黏糊糊的，睡覺果然是最好的，感覺精神好了一大截。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被子似乎換了顏色，這才猛然想起被秦息帶回了他住的地方。感覺身上涼颼颼的，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大汗。她趕緊掀開被子聞了聞，有些尷尬。剛要爬起來，就見著門口站著一個人，她低垂著腦袋微微的側目看了眼，又有些緊張的低頭。
“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冬眠呢。”秦息攤攤手，這人是多久沒有睡覺，睡到大晚上。見她不動，他又說：“趕緊起來，吃粥了，不能空腹吃藥。”
“嗯。”宋雪總算有了反應。腦子還有些迷糊，她慢吞吞的爬了起來，穿好了鞋子。
秦息端了小米粥進來，“不要起來就靠在床上。”
宋雪有些不知所措，她把秦息的床弄了一身的汗味，自己身上那味道更是濃烈，記憶中秦息是個很愛幹淨的人，就算是飯桌上掉了一粒飯，他都會立馬弄掉。
“小心點，可能有點燙。”秦息把小米粥遞了過去，宋雪看了一眼，是加了綠豆，看起來熬製了很久。“謝謝。”休息了一天她的嗓子有恢複了些活力，聽起來不那麽可憐了。秦息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這姑娘活像是木頭成精的，不過有時候又是一棵可愛的木頭。
“笑什麽？”宋雪放下去接小米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秦息半開玩笑的說：“不想接是想我喂你？”
聞言，宋雪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他們真的不像，不過又那麽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