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往事如煙
當年，相府紅綢鋪遍迎入了一個方才及笄的女子。
雖是年紀輕輕，卻著實是個罕見美人兒，纖腰不堪一握，弱柳扶風，可謂是傾城國色。
對於這樣一個解語花，丞相自然是真心喜愛。娶回府中之後便是百般寵愛，甚至連其餘幾個夫人屋中都再也不去，一顆心都撲在了這個四夫人身上。
新晉四夫人溫柔如水，待下也好，一時間，在相府之中風頭大盛。
僅僅一年時間，便懷上了一女。雖出生就是庶女，可因為丞相對四夫人的寵愛。愛屋及烏，對這個小小庶女也是極好。
夏無霜繼承了女子那般絕色容貌，從小便是膚如凝脂，紅唇大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可看出日後風姿。
大抵也是因此，母女二人在府中成了眼中釘，任誰都想除之而後快。
本是郎情妾意的一段佳話，可突然一日，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起來。
那時夏無霜才剛剛會叫爹娘，四夫人就染上了重病。為了防止被傳染二夫人便將這個還不足兩歲的孩子安置在了偏院之中。
丞相知道以後自然是心急如焚，當即便請了宮中太醫前來。
當時太醫隻說是普通風寒，可一副一副的藥喝到肚中，四夫人的病情卻沒有一丁點的好轉，反而一天天更重了下去。
紫尋和煙冬二人陪著夏無霜進了偏院之中，她成日裏喊著要見娘親，可是她們每次去苦苦哀求二夫人之時都被各種借口搪塞回來。
再之後，她們想去找丞相，可以她們的身份卻怎麽也見不著。
還沒過兩日，她們就見相府之中掛起了白綾，這才知道四夫人病逝，忍著心中劇痛參加完葬禮之後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夫人留下的小姐身上。
但她們二人萬萬沒有想到，昔日受盡寵愛的小姐因為夫人的去世地位一落千丈。
不光是丞相再也不來看她，卻是連之前住處也無法回去，就直接被扔在了偏院之中自生自滅。
十幾年下來，少吃短喝，若不是有她們在一旁護著，夏無霜就連三歲都活不到。
回憶之後，紫尋早已是淚流滿麵。“主子那麽好的人，年紀輕輕就那麽去了。”
夏無霜若有所思，眸中盡是狐疑。
一個小小的風寒之症，太醫都說了沒事，怎麽可能遲遲不好，最後還突然暴斃。
而且，丞相對原身本極好，又怎麽可能隻因為四夫人突然離世就對她再也不管不問。不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這些假設都不可能成立，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還有，二夫人…
從始至終，這個二夫人好像一直穿插在整件事情之中。她娘因為一個風寒就直接死去，絕不可能。當時兩個身邊最親近的小丫頭也都在她身邊，所以對此事具體內幕竟是一無所知。
“小姐？”
見夏無霜徑自出神，紫尋收斂了情緒之後不由得出聲。
女子暗歎一聲，好像有些疲累一般，“你先出去吧。”
冥想一夜，就連鳳予弦都發現了自家小王妃的不對勁。清晨一大早見女子睜開眼後繼續開始出神，他伸手輕摸了摸女子額頭，見體溫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起榻過後，男子一襲白衫坐在夏無霜麵前，溫柔聲音響起，如同冰水相撞，聽來是說不出的舒服，“出了什麽事？”
在他的印象裏，好像還從未見過夏無霜這般失魂落魄模樣。
或許，就連夏無霜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四夫人是原身的娘親，她聽完之後心中卻如同塞了棉花一般，不管做什麽都是心不在焉。
仿佛，當年的那些慘痛記憶，都一點一點在她眼前鋪展而開。所有的難過傷悲，鋪天蓋地而來，席卷過她所有血液。
大抵是原身不甘，所以這周身血液，帶著當年的記憶留下，奔騰在體內。
她，定會將這件事調查的水落石出。到時候，新仇舊恨，便一起來算。
緩緩將自己許久未起波瀾的心緒收起，女子看著眼前宛如謫仙的鳳予弦輕搖了搖頭，“無事。”
說罷，隻見鳳予弦眉頭微微蹙起，一手撫上她那柔順墨發，一下又一下，好像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他的目光專注且帶著幾不可見的擔心，就這般毫不避諱的看著夏無霜。
一次又一次，描摹過她眉眼。
良久過後，一陣歎息之聲自男子喉嚨深處傳出，仿佛有著千般無奈。
“你是這裏的王妃，是我榻側之人，不管有怎樣的委屈，都有我在你身後。”
他深知，夏無霜這般驕傲的一個人，從不輕易示弱。
不知怎地，莫名的心疼。
夏無霜一向都是獨來獨往，所有事情都由自己承擔。向來也都是她去保護別人的份，哪裏有別人反過來站在她身前之時。
故，當男子的話語清晰的傳入她耳中之時，是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她突然知道了，她從遙遠的千年之後而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嗯。”
之後的事，恍恍惚惚而過。她隻記得，鳳予弦帶著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同她又說了些什麽，這才起身離去。
與此同時，相府之中這兩日已炸開了鍋。
昨日夏無霜離去，幾人也跟著離開了那小小院落。隻是，嘴中的討論可是一刻未停。
連個丫鬟都未給配，可不就是在王府中頗不受寵嘛。再加上夏無霜對昨日她們的說辭未置一詞，讓她們也更加得意起來，使勁在相府之中煽風點火。
一時間，相府六小姐嫁入王府後備受虐待，待遇還不如在相府中的傳言瘋狂傳出，亦是鬧得沸沸揚揚。
僅僅就是第二日，成日不出院落的夏羽柔都聽了這般謠言。
“夏羽婷也太不知好歹！”
她聽著底下丫鬟的話，眉眼間平添了幾分冷意，朝著夏羽婷所在之處而去。
待她見了女子之時，隻見夏羽婷正繪聲繪色給眾人講著什麽。
“你們可不知道，昨日我那個妹妹回來是何等淒慘，明明不被予王爺看重又不敢說，隻能強裝嘴硬。我要是她啊，早就受不了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