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軍心渙散

  謝言出現的時候，銀白領域中，謝天下二人跟巨貓阿憫拉開了距離，雙方默契地停下了戰鬥。


  對這個突然參與進來的不速之客，眾人都心懷警惕。


  而看清了謝言的臉後，謝天下不敢置信地道：“大棒槌？你怎麽來了。”


  她剛說完話，自己就反應過來了，“哦，我們甩了你之後，你竟然還跟上來了。不過看你的模樣，來的路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謝天下笑著問道。


  謝言一邊無奈地苦笑，一邊注意留心麵前的狀況。


  他一路追趕，確實是吃了不少苦頭，光從他身上那件都被灰塵糊起了個土殼子的袍子就能看得出來。


  而謝言也從謝天下他們的位置分布，看出了一點端倪。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在場眾人，有幾個生麵孔，不過看起來都很厲害。


  瞅了一圈後，他的視線被巨貓吸引住了。


  那是，一隻大白貓？可這也太大了吧？


  謝言瞳孔收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什麽東西？”他愕然地抬起手，指著阿憫問道。


  “放肆，我看起來像東西嗎？”阿憫不悅地道。


  聽見那巨大的白貓說話，謝言整個人都傻了。


  “它，剛才是不是說話了？”謝言朝著謝煙煙的方向走了兩步，這話是對謝煙煙說的。


  謝煙煙輕輕點了點頭，腦袋上的兩個馬尾辮晃了晃。


  謝言皺緊眉頭，表情變得很僵硬。


  但是，那隻大貓確實是口吐人言，他親耳聽見了的。


  看著謝言的態度，阿憫非常傲嬌地昂起脖子，別過了頭，不屑去瞧他。


  謝言卻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死死地看著那隻白色的大貓。


  這隻能說話的貓，身上有許多處傷口，毛發淩亂，但是它的態度依舊很高傲。


  看了兩眼，謝言發現那貓真的很靈性，表情甚至比人類還要豐富。


  謝言走到謝煙煙身邊，瞧著謝煙煙道：“這是什麽東西？二姐在跟它打鬥？青城劍派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一連串地拋出了這些問題，謝煙煙張著嘴，卻不知道該從哪裏回答起。


  謝言一邊不停地觀察巨貓，一邊還要抽空去注意那個一直鎖定著自己，趴在一個霜鬢男人背後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身穿道袍，雖然很髒很舊，但是看得出來，那是青城劍派的製式，是青城劍派的道士？


  謝言的視線雖然收斂著，但了卻上人是誰，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這個闖入者的小動作。


  謝煙煙還在斟酌回答謝言問題的順序，了卻掌門先開口道：“青城劍派自今晚之後，便不複存在了。那大白貓是阿憫，覆滅青城劍派的罪魁禍首，它是來自幾百年前的大妖，複仇者。在場的，除了謝家二姐和那個使者，沒有人能南冥山凝雲遏月的領域裏能跟阿憫戰鬥，所以由他倆去了。”


  老道士將謝言的所有疑問都回答了一遍，然後他就收回了鎖定謝言的氣機。不管是從別人對謝言的態度還是謝言自己身上，了卻都沒有感受到他是帶著敵意而來。這個風塵仆仆的男人，雖然來得不是時候，但是多他一個人，不多。


  謝言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了卻問道：“門口那些死狀慘烈的青城劍派門徒，是它殺死的？”


  方不忌沉聲說道：“不是它，但是是它將那些傾城門徒變成了那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謝言伸手捂著嘴，他又回憶起那些屍體散發出的味道來了。


  緩了片刻，他抬起頭，跟對上了阿憫那不屑的目光。


  謝言道：“所以現在大家，是聚集在這裏，準備殺死這隻大妖嗎？”


  謝言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然而鏡子裏的雲不亭卻開口道：“不是的，我們隻是盡力地做一些我們能做的事情。”


  謝言轉頭看他。


  雲不亭臉色鐵青，“阿憫，僅憑我們，是殺不死的。”他停頓一下，補充道：“就算我們拿到了那柄青玉長劍，能夠切割時空，也沒辦法徹底地像上次那樣，將阿憫鎮壓。”


  “為什麽？”無功先生悶聲發問。


  在場出力最多的人就是無功先生，他甚至還跟阿憫單挑過，把阿憫打傷了。


  但其實無功先生隱約也能夠感受到阿憫的特殊。


  就算他已經拚盡了權力，可是還是會感受到有種無力感，這種感覺就像是用拳頭去擊打棉花，無處落力。


  在麵對阿憫的時候，哪怕是半仙境界的凡人，依舊是無能為力的。


  這是兩者在本質上就存在著的差異。


  阿憫，它可是從久遠的從前一直活到現在的，濁氣的意誌啊。


  天地一氣構成了世界，它是世界的意誌之一。


  雲不亭道：“除非有登仙之人出手，才有可能斬下阿憫頭顱，以曾經的方式將它封鎮。”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阿憫。


  他沒有一點兒顧忌，直接在阿憫麵前說出了這些話。


  因為，雲不亭根本就不知道這世上哪裏還有仙人，反正今晚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將阿憫封印起來了。


  他們在做的最終都是無用功。


  以這種遺憾作為前提，雲不亭開始有些灰心了。


  聽完他的話，方不忌道：“要是在打仗的話，你說出這種話來，是要被殺頭的。”


  了卻也點頭附和：“動搖軍心，罪大惡極。”


  雲不亭長歎一聲，伸手捂臉。


  “可是，各位，你們知道你們是在跟什麽東西戰鬥嗎？這是妖啊，我們不管輸得有多慘，那都是情有可原的。”他放低了聲音，“我知道你們盡力了，可是凡人就是做不到這種事情啊，就是沒辦法跟大妖比啊。在場的各位，你們每一個都算是站在凡人頂點的人了，可是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阿憫隻要走出凝雲遏月的領域，她動動手指頭，都能把你們碾死。”


  雲不亭真的感覺很不舒服。


  承認失敗，也是需要勇氣的。


  繼續在這裏跟阿憫糾纏，浪費時間，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不可能會有的。


  雲不亭想起了下午時候，李顯白來到青城山附近的山頭上，停歇等候。


  雲不亭就問他，如果他們打不過阿憫，他會怎麽辦。


  李顯白說，退回碎葉城，那裏遠離蜀地，遠離中原，不會被大妖的報複波及。


  雲不亭還笑他不夠自信，自私。


  但是真正接觸阿憫之後，雲不亭發現，李顯白的戲言，說不定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一旦阿憫今夜逃出生天，等它恢複巔峰狀態，世間誰還能製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