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黑做到了
無功先生逃跑的速度非常快,他很清楚沒有了他的支撐,凝雲遏月領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被阿憫給破壞。
師父並不清楚阿憫會不會履行之前的威脅,一出來就追殺他。
師父不敢開玩笑,所以跑路的時候,用了最快的速度。
可是,當他狂奔出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突然發現身邊並沒有李顯白的動靜。
李顯白那學劈叉了的輕功,若是他跟著自己逃跑的話,師父肯定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但是沒有。
師父跑路的時候,旁邊靜悄悄的,一點兒人聲都沒有。
無功先生猛地刹車,停住腳步,回過頭去看。
黑夜深沉寂靜,隻有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兒人聲。
李顯白,他去哪兒了?
青城劍派西側這一片長老們居住的地方,隻有一條出路,通往山門前邊的廣場,那就是師父現在走的這條路。
李顯白不可能從其他地方離開。
“我就不該答應他留下來……”
師父一跺腳,轉身就朝著來路跑了回去。
之前李顯白跟師父說想要留下來看到最後的時候,師父曾經說過,他不會管李顯白的死活。
但是當師父真的開始跑路的時候,他卻沒辦法不去關照那個還很年輕的男人。
無功先生與小黑本是素未謀麵,今天能夠有緣一起在青城劍派對付阿憫,都是雲不亭在牽線搭橋。
師父對他沒有任何的感情,回頭去找他,單純隻是沒辦法讓他一個人麵對脫籠而出的阿憫罷了。
然而當師父回到之前的地方,卻看見了他想都不曾想過的場景。
他看見李顯白手握重劍,依舊保持著劈斬的姿勢。
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喘息急促。
而他的麵前,那隻巨大的貓妖,身子歪倒一側,脖頸之上是一個血洞,還有汩汩的鮮血流淌而出。
順著血跡蔓延的方向,無功先生看見了那顆猙獰的巨大貓頭。
貓妖的雙眼已經熄滅,沒有了之前那種懾人的色彩,變得像是兩顆灰色的琉璃,毫無生氣。
阿憫,死得很透徹。
無功先生離得不算遠,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拔腿走向李顯白。
腳步聲在夜晚很明顯。
李顯白緩緩扭頭,望向來人。
“先生,怎麽回來了?”李顯白的語聲有些嘶啞。
師父吸了口氣,道:“我逃跑的時候,沒發現你跟上來,怕你出事。”
李顯白那張黑得幾乎看不見表情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神色。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已經逃走了的陌生人,會因為擔心他而重新回來。
李顯白沉吟了一陣,有些靦腆地說道:“多謝先生關心。”
師父擺擺手,眼睛卻一直盯著地上的阿憫,身首分離,再也沒有一點兒威脅的阿憫。
無功先生總感覺事情有些不真實。
李顯白修為蠻不錯的,但達不到自己和了然的那種境界。
而了然和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麽李顯白卻做到了?
他殺死了阿憫,而且看他的狀態,除了有些疲憊,沒有更多的傷勢。
“你……斬掉了阿憫的頭顱?”師父有些不確定地問。
聽見師父的問題,李顯白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情。
他說:“我不知道,我也不確定……”
“嗯?”
李顯白低頭看著手裏的巨劍,劍身上還沾著阿憫的血,這是他斬殺了阿憫的證據。
師父見李顯白的茫然不是裝的,便道:“剛才你與阿憫一戰的狀況,詳細說來。”
李顯白便把那短暫的一戰告知了無功先生。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過程,李顯白衝上前來,朝著阿憫揮劍,阿憫本來有反擊的動作,但是關鍵時刻,它僵住了,然後被李顯白一劍砍下了頭。
“可是……不是說想要殺死阿憫,需要仙人境界的力量嗎?”李顯白自己喃喃地道。
無功先生帶著十二分的小心,來到阿憫的屍體前,仔細地檢查起來。
“生機斷絕,她確實被你殺死了……嗯,等等……這……”
師父語調突然變了變。
“怎麽了?”小黑一驚,忙湊上前去。
無功先生也不顧血汙,伸手抓起阿憫的屍體,隻見它脖頸上的血洞,邊緣的血肉在緩慢地蠕動,每一次蠕動,都像是一次脈搏跳動。
“它的屍體在緩慢地複蘇,它果然不是能隨便殺死的。”無功先生跑到一旁,撿起阿憫的腦袋來。
這貓頭上也沒有任何的活的跡象,可是它脖子上平滑切口的邊緣,那些血肉也在緩慢地蠕動,像是在不斷地生長恢複。
看著這種情況,李顯白隻感覺頭皮發麻。
這腦袋都被砍了,屍體上完全沒有生氣,血肉竟然還不死,還能夠頑強地掙紮複蘇?
這就是濁氣的意誌嗎,這種存在,太不合理了。
“怪不得當初謫仙人殺死阿憫的時候,要將它的腦袋和身軀分開封印,按照阿憫這種狀態,就算斷了頭,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重新恢複……”師父一手扶著阿憫的身體,另一隻手拎著巨大的貓頭,他扭頭四顧,尋找那柄青玉長劍。
李顯白很快就明白了無功先生的意思,他轉身來到青玉長劍之前,伸手握住劍柄,正準備用力,卻見玉劍輕吟,自己從大地上躍起,落入了他的手中。
無功先生看著這一幕,道:“它似乎認出了你的身份。”
青玉長劍本是謫仙人的佩劍,而李顯白,是那位的後人。
李顯白輕撫劍身,玉劍發出盈盈的微光,似乎是在與他呼應。
“就是你一直鎮壓著阿憫的頭顱對嗎?”
玉劍輕鳴,算是肯定的回應。
“百年前你做得到的事情,如今你也依舊能夠做到吧?”
玉劍震顫,仿佛是在點頭。
“先生,我們去守劍堂。”
無功先生點點頭,雙手中銀白的光影流轉,將阿憫的屍體包裹起來,而後,他起身,一手舉著一個光團,裏邊分別是阿憫的頭顱和屍身。
李顯白回憶了一下方不忌給出的青城劍派地圖,當先走出去,在前引路。
師父跟在他後邊,兩人往守劍堂的方向行去。
天空,雲層之上,灰白的雲朵不斷抖動身軀,像是剛剛落水的小狗在抖甩毛發上沾染上的水珠。
蒼耳抖落的不是水珠,而是血,阿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