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覬覦

  謝賀不敢肯定在謝王侯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非常確定，謝天衍之所以會走上這條不歸路，始作俑者就是謝王侯。


  謝王侯試圖掌握幽偃術，想要將偃術推進到另外一個高度去。


  這是長老們後來對謝王侯私闖禁地事件的定論。


  長老們一致認為之前是忽略了謝王侯這個偃術天才，導致他走上了歧路，他是個好苗子，但是探求的卻不是正道。


  這種走岔了路的有天賦的家夥，才是最危險的存在。


  所以謝家不得已，將謝王侯誅殺。


  謝賀當年聽到這個消息，還一陣唏噓。


  在那座雲中城的中央廣場上，他同一眾謝家子弟一起，看著長老們將謝王侯的屍體封存在偃甲中。


  除了謝王侯，廣場上還有眾多前去追捕他的長老，以及宗支子弟的屍體。


  有時候，謝賀會想，謝王侯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他看不慣謝家以旁支輔助宗支的模式，所以想出了這麽個釜底抽薪的辦法，將謝家宗支的血脈，全都給禍害了。


  不過，這也許隻不過是他順手而為罷了。


  謝王侯事件之後，謝家宗支近乎全滅，導致了這個家族根基不穩，長老們為了穩固偃術傳承，不得已向旁支開放了長老會以及謝家寶庫。


  宗支和旁支曾經穩固的主仆關係，漸漸被打破。


  在謝賀被廢了修為，驅逐出雲中城的這些年間，謝家已經逐漸變得模糊了宗支和旁支的區別，家族生態逐漸變得正常。


  身為謝家旁支子弟，對這種狀況，謝賀是樂意看見的。


  但是身為跟謝王侯同一代的人，謝賀想起這些事情，心裏還是會有遺憾。


  他們本該正值壯年，是奮發圖強的年紀。


  可謝王侯死了。


  謝賀廢了。


  跟他們同一輩的謝家子弟，要麽進了長老會，成了謝家高高在上的長老。


  要麽離開雲中城，前往牧馬關，掌控某些家族產業。


  那些同輩子弟，都有光明的未來，將會逐漸成為謝家的核心支柱。


  除了謝賀和謝王侯。


  謝賀揮動手中的馬鞭，抽了一下麵前的馬臀，催促它快些奔跑。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車廂。


  車廂門關閉著。


  二姐在裏頭和二號商量著什麽。


  他們的語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裏傳出，但是並不連成完整句子。


  謝賀聽不全。


  隻能知道，他們此次前來少林，還是為了那青城山上的存在。


  其實二姐確實做到了她說的那樣，沒有將謝賀當外人。


  二姐知道的，都告訴給了謝賀。


  但是謝賀很有自知之明。


  從青城山上下來之後，二姐帶來了這具使者幽偃甲。


  這具幽偃甲曾經試圖向謝賀表示善意，但謝賀本能地拒絕跟他接近。


  謝賀已經不是偃師了，但曾經的身份，讓他保持了跟二號的距離。


  二姐下了青城山之後，又掌握了更多的新情報，她打算跟謝賀詳細地說明一番。


  不過謝賀婉拒了她的好意。


  當著使者二號的麵，謝賀對謝天上說，“二姐，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你們做的事情，距離我已經很遙遠。就不用告訴我了，我能做的，就是替你拉拉車，牽牽馬，隻要你不嫌棄我是個廢人就成。”


  謝賀主動說了這些話，謝天上也沒有多說什麽。


  謝賀不願參與他們的事情，對謝賀來說，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車廂裏，已經重新換了一張人皮的二號伸手撩起窗簾，看了一眼窗外。


  “看樣子，已經快到少室山了。二姐，其實咱們使用幽偃甲的飛行能力，比坐馬車，要快得多了，為什麽你要帶上這個已經沒什麽用的老家夥？”


  謝天上沒有看它。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賀叔的年紀並不大，他隻不過是看起來比較老罷了。”


  “哦？”


  謝天下抬起眼睛，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你不是人類，你不會理解人類的情感。”


  二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隻是覺得我們在浪費時間。”


  二姐問它：“你早一步趕到少林，又能怎麽樣？你覺得憑你的能力，能順利地潛入少林？”


  二號想了想，搖頭歎氣道：“要是以前，我還有點信心。可是現在不行了，少林很可能已經有金剛羅漢覺醒了，到達了那種境界的大和尚，可不是善茬。


  尤其是我們這種殘缺不全的幽偃甲，在他們眼中，就是邪魔外道。


  金剛發怒，我們這些小嘍囉可抵擋不住。”


  “所以，我們還是得在少室山外行動。”


  二號道：“咱們那位劍聖大人，可是能夠親手斬殺大妖的存在，二姐，就算你食用了大量血料，能量充足，但是也不是他的對手吧？到了半仙這種層次，對他們使用計謀基本上沒什麽用了，隻能從正麵突破。但是想要擊破一位半仙，已經難如登天了。”


  二姐道：“我們的目標不是打敗或者殺死李顯白，而是他背上的棺材。我身上儲存的能量，應該是可以拖住他的。到時候你將棺材搶走就行。”


  二號：“可是南冥山那兩師徒還有觀瀾山莊的小家夥都在。謝家那位小姑娘雖然沒什麽用，但她可是有偃術在身的，能給別人提供很多幫助，讓我們更加麻煩。


  二姐啊，我跟你說實話吧，那輛馬車上載著的人，恐怕比一支萬人大軍還要強。”


  二姐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她道：“所以你的主人到現在也沒有提供支援的意思嗎？”


  二號攤手，“反正我是沒有收到他老人家的消息。我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你，從李顯白手上搶走阿憫的屍體，然後帶你回咱們的地盤。”


  二姐問，“如果完不成這個任務，會怎麽樣？”


  二號：“我就不用回去了。而您如果沒能搶到阿憫的屍體，估計會被那夥人給拿住吧……南冥山的人沒有殺您的理由，所以您最後可能會被交給謝家。


  一旦您回了雲中城，您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雖然在那些謝家人將您研究透徹之前，您或許不會死。


  但一旦您身上的幽偃甲軀體被拆解完畢，到時候，謝家也就沒了留著您的理由。


  要知道，現在的謝家宗支，可沒有從前那麽珍貴了。”


  二姐張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緩緩向後移動的風景。


  她輕輕開口，“我上一次參加這種和我自己性命攸關的行動，是為了追殺我的親哥哥。再上一次，則是為了追殺那位舅舅。”


  二號，“謝王侯大人？”


  二姐：“你認得他？”


  二號：“那是一個在主人麵前不能提起的名字，不過我在謝家臥底的時候，聽說過很多次。”


  二姐：“你說，如果是我哥哥，或者是舅舅在這裏，他們會怎麽去搶奪阿憫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