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暴躁的貴客們
“師父，師父您怎麽了？師父！”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無功先生眨了眨眼。
四周圍的景物漸漸亮起來，那聲音漸漸地變得清晰。
無功先生想起來了，那是自己徒兒的聲音。
他轉頭，循著語聲傳來的方向。
柳依依正站在師父邊上，抬起手在師父的眼前晃動。
她身邊，站著麵帶關切的謝煙煙。
“我……怎麽了？”
“師父，我們剛剛從屋裏出來，看見您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但您嘴裏又小聲念叨著什麽，我湊上來聽，又聽不清楚。我叫您，叫了半天您才醒過來。”
柳依依解釋道。
“我剛才趴在桌上睡著了嗎？”師父好像還有些懵，喃喃地問道。
柳依依和謝煙煙一起點頭。
師父吐出口濁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
他轉頭看向桌上，那個白瓷茶杯。
杯子裏的茶水已經被喝光了，杯底有一團蜷縮在一起的茶葉，沒什麽特別的，它們安靜地縮成一團，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像是活物一般地蠕動。
無功先生翻著眼皮看了看頭頂的房梁，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磚。
原來，他一直沒有離開座位。
剛才看見的，似乎隻是一場夢。
不過那夢是如此的真實，夢裏的芸娘，跟他記憶中的芸娘沒有分毫的差別。
不，他在夢裏見到的那個，比他的記憶還要清晰。
事實上，師父記憶當中的芸娘，麵目已經開始有些模糊了。
所以，所謂的被遺忘之地，其實是一隻大妖的領地嗎。
當年的霧隱茶莊，跟這隻叫做夢魘的大妖，關係匪淺。
隻是，聽夢裏芸娘所說的話，她以前似乎對霧隱茶莊和霧隱蟲的關係所知不多。她後來知道的消息，都是夢魘告訴她的。
是因為被遺忘之地實在是無聊，沒有人交流，沒有人傾訴，所以夢魘開始和芸娘交流是嗎？它之所以告訴芸娘那些古怪的知識，是因為一旦它成熟，破殼而出，芸娘這個“殼”就會被拋棄……
師父猛地收緊拳頭。
一道凶悍的氣機炸起。
別院前堂中轟然一響。
柳依依和謝煙煙瞬間被一道看不見的衝擊波掀飛。
兩個姑娘根本來不及反應，倒是柳依依腰間掛著的金屬圓筒在最危急的關頭綻放七彩的光輝，形成一道屏障，抵擋了師父身上爆發出來的衝擊波。
柳依依才得了喘息的時間，張開凝雲遏月的領域，將她自己和謝煙煙同時包裹起來。
那道海嘯般的氣機席卷了大半個前廳，桌椅被掀翻，茶杯摔到地上，稀裏嘩啦響成一片。
師父愕然轉頭，看著已經被推到大門口的徒兒和謝家的姑娘。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失控了。
師父五指張開，氣血回攏，屋中似有龍吟聲氣，四周擴散的氣機頓時消散。
一切恢複了原樣。
但柳依依沒敢撤去凝雲遏月。
她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師父。
謝煙煙和她一樣，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寫滿了驚駭。
“師父？”
柳依依的語聲都有些顫抖了。
剛才師父究竟怎麽了？
一言不合直接就爆了，要不是她的機關千蛛自動觸發了防護機製，恐怕她和謝煙煙都得受傷。
謝煙煙也小聲地道：“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
師父臉上露出了茫然伴隨慚愧的神情。
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在別院門房打坐的小和尚苦蕎跑進了大堂，抬眼一看，見大堂桌椅翻倒，杯盤破碎。
他嘴角抽搐，表情僵硬地看了看門口的兩個女施主，又看了看桌前坐著的那位先生。
這是怎麽了？
苦蕎滿腦子的疑惑，不過他很快就收斂表情，雙手合十，老氣橫秋地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先生，兩位施主，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惹得幾位這麽不高興？”
苦蕎小和尚其實心裏有些害怕。
看這前廳裏的陣仗，待會兒裏頭的先生會不會連他一起揍啊？
無功先生抬手揉捏自己的眉心。
在被遺忘之地當中，他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力量。
其實在跟芸娘說話的時候，師父就一直在積聚力量，嚐試調動。
可是現在看來，飲下霧隱茶後，他是做了一場夢。
在夢中他當然無法調動自己的力量了。
當他醒過來之後，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現世，還跟夢裏一樣，嚐試著調動力量。
但是此刻的他已經能夠使用半仙的力量了，他想起了大妖夢魘的事情，怒氣橫生，那一握拳，直接捏爆了不自覺間積聚在掌中的血氣，故而氣機炸起，差點連屋頂都掀翻了。
師父放下揉捏眉心的手，轉頭衝門口的小和尚還有兩個姑娘擠出一個笑容。
他這一笑，門口那三人頓時嚇得一哆嗦。
“我……做了個夢，夢裏的事情不是很愉悅，有些失態了，抱歉。”師父說著，站起身來開始扶正桌椅，收拾地上的杯盤碎片。
柳依依和謝煙煙對視一眼，撤了凝雲遏月，趕上去幫著師父一起收拾。
苦蕎還是沒想通，不過這些人畢竟是貴客，他隻是個幫著傳話跑腿的，他很有自覺，沒敢多話，進去幫著一起收拾。
幾人默默地將前廳恢複成了以前的樣子。
苦蕎將那些碎瓷片用簸箕裝好，抬著要出去處理。
來到別院門口，突然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門外撞了進來。
苦蕎被這迎麵而來的龐然大物嚇了一跳，站著都不敢動了。
那巨大的身影眼看著就要撞到苦蕎臉上，可就在這一瞬間，苦蕎耳邊聽見一聲爆響，麵前的人影頓時從地上拔起，直竄起了近一丈高，而後掠過他的頭頂，落到了身後的院子裏。
苦蕎戰戰兢兢地回頭，看見了那個黑臉的劍聖剛好落地轉身，衝他呲牙一笑。
“喲，小師父，抱歉差點撞上你了。”
李顯白朝著苦蕎一揮手，轉身就往前堂走。
苦蕎感受著自己那通通通的心跳聲，忍不住默念金剛經。
剛才他低著頭走路，感受到撲向自己臉麵的氣息，還以為自己要被撞死了。
那劍聖大人背著那麽大口棺材，走路也不說小心些，這要撞到人，怕不是得把人撞死。
苦蕎腹誹著，他走了兩步，腳下一崴，低頭看去，見腳下的青磚碎了一圈。
苦蕎疑惑地皺眉，然後就想起了劍聖大人剛才拔地而起時候伴隨著的爆響。
“不是吧……這跳一腳，能崩碎一塊地磚……”苦蕎驚恐地回頭，剛好看見那口大棺材鑽進了別院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