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第二杯
“什麽玩意兒？”雲不亭睜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對麵的師父。
剛才師父好像沒有說要回來收拾他，而是說了一句什麽話，雲不亭心不在焉，沒聽清楚。
“被遺忘之地。”無功先生又重複了一遍。
“被遺忘之地……”雲不亭小聲念叨。
他拍了拍腦袋，低頭自言自語著：“感覺很耳熟，似乎在哪兒聽過……”
師父等待了一陣，雲不亭抬起頭，衝他搖頭。
無功先生眼裏閃過一抹失望，輕輕歎息。
柳依依看著師父的樣子，問：“師父，被遺忘之地是什麽地方？”
李顯白雲不亭他們都豎起耳朵，好奇地注視著無功先生。
師父環顧一圈，在場的都是經曆過阿憫事件的人，都已經知道了大妖的存在，所以沒有必要向他們隱瞞。
於是師父右手握拳，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腦門，說道：“這要從霧隱茶莊說起……”
師父將霧隱茶莊的往事大概地告訴了在場的眾人。
不過關於他和芸娘的事情，有所保留。
雲不亭一邊聽著，一邊回憶，他突然反應過來，之前他還被關在藏經洞的時候，師父偶爾也會找機會下山去，去哪兒並不知道，現在看來，師父應該就是回那個霧隱茶莊去了。
當師父說完剛才他飲下了霧隱茶，並且著重描述了霧隱茶泡開之後的變化。
柳依依和謝煙煙頓時就小臉煞白。
雲不亭瞪大眼睛，伸長了脖子想要去看師父手邊杯子裏的霧隱茶。
“那個杯子已經摔碎了，這個新換的茶杯裏邊隻有白水。”師父瞟了雲不亭一眼，說道。
“師父，霧隱茶泡開之後真的這麽惡心？”
“是的，乍一看，就像是一團團蠕動的油膩觸手。”
“那您還喝了？”
“喝了。”師父像是在說一件不足道無所謂的小事。
雲不亭衝師父豎起大拇指，“師父牛逼。”
李顯白點頭附和。
師父輕輕歎了口氣，道：“不管怎麽樣，花了這麽多銀兩，是真是假都要試一試的。”
師父接著將他去到被遺忘之地，又一次見到了時光停滯了的芸娘之後都是回請講述了一遍。
雲不亭一邊聽，一邊沉默。
當聽到師父說，芸娘吞下了霧隱蟲的蟲卵，而蟲卵會在她的體內孵化成熟，最終出來一隻大妖。
雲不亭雙眸一凝，眼中有精光射出。
“霧隱蟲成熟之後，化身成為的大妖，名字叫做夢魘……”師父頓了頓，“從它的名字，還有它存在的地方，其實就已經能看出很多東西來了。”
雲不亭接話道：“師父您說被遺忘之地，是眾生忘卻的記憶的集合，而這隻還在成長的大妖的名字叫夢魘……也就是意味著，這隻大妖跟阿憫那種貓妖不一樣，這隻夢魘，它甚至不需要有實體存在，它能在夢境，記憶當中搞事情！”
師父點點頭，“我也是這麽猜測的。”
“這就是大妖麽……”雲不亭咬了咬牙。
他在心中暗暗地思索，大妖一共有十二隻，它們都是濁氣意誌的化身。
而貓妖阿憫是第一個冒頭然後被製裁了的。
除此之外，跟霧隱茶莊有關的夢魘是一隻已經能夠確認的。
還有十方大山，荒人當年的源頭，大妖荒。雲不亭隻是尋找跟道門有關的情報的時候得知了它的存在，更多的情報還沒有掌握。
以及趙哲摸到線索的，草原上的那隻獨角獸，也是還沒有確定的存在。
另外一個已經知道具體形態的大妖，是皇宮底下的帝江。
到現在為止，雲不亭姑且算是掌握了五隻大妖的情報。
甚至連大妖總體的一半都不到。
阿憫有多麽恐怖在場的所有人都深有體會。
而師父這次提到的夢魘，跟阿憫還是不同領域的存在。
雲不亭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師父，隻要飲用霧隱茶，就能去到那個被遺忘之地對嗎？”
“是的，以類似托夢的形式。”師父補充。
“芸娘說過，每個人遺忘了的東西都不一樣，所以每個人進入的被遺忘之地都是不同的，所以，換了別人，是看不見芸娘的？”雲不亭問。
師父搖了搖頭，“她確實這麽說，但是她如今身在被遺忘之地，我也不知道別人是不是能夠見到她。”
“簡單，喝下霧隱茶嚐試一次不就知道了嘛。”李顯白聳聳肩，輕鬆地道。
然後他就感覺好幾道視線射到了自己的臉上。
“誒，我說錯話了嗎？”李顯白縮了縮脖子。
師父道：“不，你說得對，確實要嚐試之後才知道。”
雲不亭道：“師父和芸娘見麵的時間不長，他們甚至連敘舊都沒敘完，師父就抽離出來了。小黑，既然你提出了方法，要不然你喝一杯霧隱茶試一試？要是你能去到被遺忘之地，見到芸娘，就直接向她打聽更多跟夢魘有關的情報。
這隻大妖，還沒有重新回歸現世的大妖，我們得多挖去跟它有關的情報，才有機會應對，不至於像阿憫那時候一樣，手忙腳亂的。”
李顯白抬手撓了撓頭，“要我喝那種鬼畜的茶水？不要了吧，我光聽著先生的描述就頭皮發麻……”
“可是你的話有道理啊，有道理就應該實踐，再說了……”雲不亭環顧一圈，“你看看在場的，我師父年紀最大，而且他已經喝過一次了，得緩緩對吧。然後這兩位小妹妹，你總不忍心看著她們喝下那鬼畜的茶水吧？”
“我……”小黑張嘴，但是卻沒法反駁。
尤其是柳依依和謝煙煙向他投去那種水汪汪的目光，更是讓小黑沒法子拒絕。
小黑舔了舔嘴唇，看了看無功先生。
師父道：“其實霧隱茶泡開之後，賣相雖然不好，但味道不錯，一口一種滋味，便如這人生一般。”
師父說著，從懷中掏出了那個精致的錦囊，然後翻起一隻幹淨的茶杯，拈起一小撮茶葉，投入杯中。
然後他提起地上的白鐵水壺。
壺中的水有所降溫，師父掌中冒出一道銀白的光影，投入水壺，不一會兒，被他拎在手中的水壺壺嘴發出尖銳哨聲，裏頭的水沸騰起來。
師父將開水倒進茶杯，在茶葉翻滾漂浮的時候，把杯子推到了李顯白的麵前。
“試試吧。”師父微笑。
李顯白咽了口唾沫，低頭看著那茶杯。
茶葉葉片舒展，開始緩緩地蠕動交纏。
李顯白身子一顫，早知道他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