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奉獻
柳依依問李顯白道：“芸娘怎麽知道你會進入被遺忘之地，還說已經等著你很久？”
李顯白：“我也這麽問她了。她說先生剛才進入過，但是他們的談話沒有進行完畢，先生肯定會想辦法再來一次的。
但是按照先生的謹慎，應該不會自己再鐵著頭地飲用霧隱茶，會讓另外的人進行嚐試。
所以她就一直等待著先生安排新人來。”
眾人轉頭看向師父，大家心中都在想，雖然分開了很長時間，但是師父和那個芸娘，說是心有靈犀，不為過。
師父雖然在向他們講述霧隱茶莊往事的時候，刻意地將他自己和芸娘的關係進行了遮掩，但是大家還是隱約察覺到了師父對芸娘的在意。
李顯白再這麽一說，大家就都明白過來，芸娘和師父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不過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沒有給師父難堪。
無功先生道：“說下去，你與她聊了些什麽？”
“我就問她，如果我們想要將她從被遺忘之地救出去，需要做些什麽。”
師父鄭重地盯著李顯白：“她怎麽回答的？”
“她搖了搖頭，說至少現在來看，我們是沒辦法對被遺忘之地當中的存在出手的。她讓我叮囑您，先照顧好自己，她的事情，不必太在意，畢竟她很多年前就應該死去了……”
這幾句話李顯白斷斷續續地才說完，他一邊說一邊留意師父的表情。
果然，無功先生的臉色漸漸地變得鐵青，嚴肅中帶著一絲淒然。
芸娘之前與師父被迫中斷了的談話，竟然是要讓師父放棄援救她麽。
雲不亭就想，師父和芸娘，這兩人命也是不好。
當年芸娘好不容易活了下來，結果變成了大妖夢魘的載體，還被關在了一個時間都無法作用的地方。
可憐的凡人們，想要營救她都找不到方法。
“說下去。”無功先生用幹巴巴的嗓音說道。
李顯白繼續：“後來我問芸娘關於大妖夢魘的事情。她說距離夢魘完全成熟的時間已經很近了，最多不超過五年時間，夢魘就將完全孵化，然後離開她這個母體。”
“五年……”無功先生喃喃說了一聲，他擺在桌下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後來我又問芸娘，喝了霧隱茶除了能來到被遺忘之地，還有什麽副作用沒有。她說沒有，但是不建議將霧隱茶當做正常的茶水來喝，畢竟來到被遺忘之地，意味著跟現世失去聯係，我這一遭經曆，基本上跟做夢是一樣的，被遺忘之地是由我的記憶塑造而成的，如果我太頻繁地進入這裏，我可能會記起某些我已經忘記了的事情，但也可能忘記某些我應該記著的事情。”
李顯白停頓了一下，認真地盯著無功先生道：“先生，芸娘讓我轉告你，不需要太頻繁地去見她，因為一旦去到被遺忘之地的次數太多了，說不定會被夢魘給標記，到時候，很可能會跟她一樣，永遠離不開那裏。”
眾人聽了這話，都是悚然一驚。
被遺忘之地，既然是世人遺忘了的記憶構成的所在，那麽如果被困在了那裏，豈不是跟被流放到異空間是一樣的？
師父曾經被阿憫流放到另外的空間去過，他老人家差點死在那裏，所以提起這種事情，師父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無功先生輕輕地說道。
李顯白想了想，說：“我感覺我和芸娘其實沒有聊很久，她問我知不知道大妖已經開始複蘇了。我說知道，並且我們還碰上了一隻。芸娘就對我說，以後若是碰上大妖，就繞道走，不要想著硬上。”
他說話的時候，直勾勾地瞧著師父。
雖然李顯白沒有明說，但是師父看得出來，李顯白這是將芸娘的話轉說給自己聽的。
芸娘在勸說無功先生，遇上大妖之後不要硬拚。
在重新見到無功先生後，芸娘雖然不知道師父這些年經曆了什麽，但是她熟悉師父的性格。
師父是個好人，必要的時候他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而很顯然，芸娘不想師父將他這種犧牲精神繼續發揚下去。
她希望師父平安地活下去。
李顯白看著師父道：“凡人和大妖，畢竟差距太大。人類雖然凝聚了氣運，但是大妖可是曾經主宰大地的存在，現在它們要回來了，人類隻有兩個選擇，逃跑或者死亡。”
師父淡淡地道：“人類還有第三種選擇，那就是反抗。”
李顯白沒有什麽表示，他繼續說道：“根據芸娘了解的情況，她體內的那隻大妖，跟其他的大妖區別很大。”
“哦？終於來幹貨了嗎？”雲不亭聽見這話，立即就來了精神。
之前李顯白說的那些，其實大多都是師父和芸娘的聊天補充，跟旁人關係不大，隻是將李顯白當成個傳聲筒罷了。
但是說到跟夢魘相關的情報的時候，這就是雲不亭真正想要知道的內容了。
“其他的大妖，或多或少具備實際的形體，它們或巨大，或怪異，但都是可以看得見的恐怖，摸得著的強悍。唯獨夢魘這隻大妖，它是存在於凡人的記憶當中的，它吞噬凡人的恐懼，遊竄於人類的夢境當中，它的本體隻是一隻蟲子，其貌不揚，但它的能力，卻是無限的。隻要有人類存在，隻要有記憶生長，夢魘就不會被消滅。
所以，夢魘是最後一隻被封印的大妖。”李顯白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兩分。
“芸娘指了指我太爺爺洞窟裏的那些藏品，她跟我說，我太爺爺之所以能夠封印夢魘，是因為我太爺爺臨死的時候，將自己的身體煉化成了一個縮小版的現世，他將夢魘納入了他的那個世界，讓夢魘隨著他那個已經沒有記憶的世界一同消亡。所以，大妖夢魘後來是以蟲卵的形態流落到霧隱茶莊去的。”
雲不亭他們聽了這話，心中充滿了驚訝和佩服。
原來大妖夢魘這麽難搞，那位穿越者老鄉，假冒的李太白，也的確是個漢子，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帶著大妖夢魘走向滅亡。
如果是雲不亭自己，到時候麵對夢魘，會不會有假李白的那種覺悟？
能夠為了這個世界，而犧牲奉獻自己，帶著大妖夢魘一同去死？
雲不亭沒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