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沒照顧好你？
聽完老板的話，我心裏微微愣了愣，但手中的煙依然還燃著，我舉起來湊近又抽了一口，另外一隻手去拿筷子。
坐下，慢吞吞地回答老板的話：“嗯，幾年前就會了。”末了我還加了一句：“煙是個好東西。”
話閉，徹底將手中的煙頭熄滅，丟進桌上的煙灰缸裏，埋頭開始嗦粉。
小時候我並不喜歡吃這個東西，在我們B市有一個習俗，在每年冬至的時候，人們為了避寒，迎接冬天的到來，就會吃狗肉或者是羊肉粉，狗肉那個東西，我一聽著就覺得心裏發堵，很不舒服，然後聯想到那些小狗的眼神，就更不會接受了，於是每年那一天，我都會選擇吃羊肉粉。
沈旭堯會陪著我一起吃，我那時候不喜歡吃羊肉，覺得腥味很重，就把羊肉全部給他，他會欣然接受，且每一次我吃不完的粉，他也會幫我一起吃了。
後來次數多了，我也就開始慢慢地能吃一點羊肉了，今天不知道怎麽，下意識地就想要來這裏，想來吃羊肉粉。
入口，味道是我熟悉的，但不知道是我現在口味重了還是怎麽，我總覺得這碗粉味道微微有些淡。
“老板，你們家這個辣椒是不是不怎麽辣啊？”
一邊說著，我一邊在桌子上找辣椒，加了一大勺進去。
“哎，小姐，這個辣椒很……”
他的話還沒說完，辣椒已經進了我的碗裏，然後我聽見他的一聲歎息。等我埋頭下去吃了一口之後，才瞬間明白過來他肯定是想跟我說這個辣椒很辣，因為真的很辣，剛入口，粉往我喉嚨處一過，我感覺就像是被一把火燒了一樣，辣感上來，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被嗆住了。
辣椒嗆住，在天台上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瞬間掉落出來，兩隻手張著要去夠桌上的紙巾，老板連忙幫她抽了兩張過來，我張嘴想說謝謝，但是根本說不出來，一張嘴就開始咳。
老板轉身去給她倒水，過來遞給我，搖搖頭無奈道：“我正要提醒你這個辣椒很辣，誰知道你動作這麽快，放下去就開始吃。”
“我……唔.……”
我實在不敢現在說話，一邊對著老板禮貌性地點點頭，一邊開始喝水，好幾分鍾過去了，才慢慢地有所好轉。
“姑娘，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我聽了身子微微一怔，畢竟之前，老板一直出於禮貌，是叫我“小姐”的，現在改成了姑娘，雖然變了，卻讓我覺得稍微親近一些。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確實情緒這個事情，有時候騙不了人，我確實心裏不太舒暢。
“嗯。”我淡淡地回了一聲，坐下，將桌上的羊肉粉推開，拿包翻著準備付錢走人，老板卻道：“姑娘，這一碗是真的不能吃了，你等著我重新給你煮一碗。”
“不，不用了……”
“姑娘，不管什麽樣的情況，該吃的東西還是要吃的，人是鐵飯是鋼，不管心裏有多麽不暢快，不要餓著自己。”
“真的不用.……”
“別走啊，你剛剛已經浪費一碗了，要是我出來你不在了，就又浪費一碗了，我啊，這一碗不收你的錢，就當是為我的辣椒太辣了買一單。”
我下意識就笑了出來，被老板的話逗笑了，他這麽一說，我還真的不太好走了。
隻有回答“好，謝謝老板。”
第二碗粉抬出來，我先吃了兩口，感覺老板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我身上，我有些不好意思對著他笑笑。
老板卻說：“姑娘，你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
我靜了靜，筷子放在嘴邊，答：“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心情不太好。”
“人這一輩子，遇上不如意的事情很多，更何況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管遇上什麽事情，都要樂觀一點，隻要還活著，沒有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的，女孩子，要學會保護好自己，姑娘，好好過吧。”
剛剛眼裏被辣出來的淚水，現在又被老板的一腔話說的淚眼模糊的，握著筷子靜了好一會兒，我才輕輕地“嗯”了一聲，老板肯定也猜到了我現在的心理，沒有在原地久留，對著我說了一聲“姑娘你繼續吃，我進去忙一會兒。”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直點頭，等老板走了，抽了兩張紙巾擦臉，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麽樣將那一碗粉吃完的。
末了我留了錢在桌子上，不多不少，正好是兩碗粉的錢，提著包邁步出去，正尋思著要往哪裏去，包裏的手機就“嘀咕”響了一聲。
摸出，是沈旭堯發過來的短信：【你在哪裏？】
我給他回了一個：【外麵。】
【要回來了嗎？】
問我要回去了嗎？看樣子徐敏應該是已經走了。
【馬上。】
正要放好手機鑽下地下通道，他的短信卻更快彈進來。
【告訴我你在哪裏，有一個聚會，過來接你。】
我回：【你要出來？】
他的情況，現在才稍微好一點，現在就要出去，參加聚會避免不了喝酒吧。
我正想著，一個單獨的【嗯】字就發過來了，隨著又是一條【告訴我你在哪裏。】
【我就在醫院門口】
這一次，沈旭堯沒有立馬回複過來，我猜測他應該是已經下來了，於是收起情緒，從地下通道過去了，我的腳步邁得有點大，在轉彎處正要上電梯的時候，卻忽然被一個人撞了一下子。
“啊！！！”我下意識就叫了出來，要不是眼疾手快撐住身邊的牆麵，可能早就摔倒地上去了。
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抬眸，撞我的那一個年輕男子也並不好到哪裏去，也是一隻手撐著邊上的牆壁。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一邊說著，他一邊站直身子，正要往我這邊走，我腦袋裏麵一陣晃蕩之後還沒有反應過來，背後突然就出現一個力道將我拉直。
“你他媽眼睛瞎了嗎？趕緊滾。”
是沈旭堯的聲音，那個男人聽後臉上露出驚色，埋頭連連心虛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還不滾？”
“是是是，我這就滾。”
“哎……”我對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叫了一聲，沈旭堯卻道：“還擔心人家？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就是正好撞上了而已，你幹嘛這麽大的脾氣？”我嘀咕道：“人家撞的是我又不是你。”
況且，人家剛剛已經道歉了，又不是誰願意撞上我，這麽凶幹什麽？
沈旭堯眸色深沉地盯了我一眼，道：“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那麽單純，這個世界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美好，其他人他不撞，偏偏要撞你，你真以為意外這麽多？”
我也倪了他一眼，說：“雖然並不那麽單純，也沒有那個複雜吧，萬一人家真的隻是不小心呢。”
“你沒聽說過寧願錯殺一百嗎？”
“我……”
“行了，別多說了，看你這麽有力氣，自己跟上來吧。”
我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旭堯打斷了，愣神之際，沈旭堯已經扭頭走旁邊的樓梯去了，電梯上麵的人現在很多，不知道何時突然就變得這麽多了，眉目一擰，邁步上前跟上沈旭堯的步子。
到底是個男人，前兩天還這麽弱，現在走路卻還是雷厲風行的，好像身上就自帶了一股遒勁，我加了速度追上他，終於上了樓梯，到了醫院大門口。
但我一直喘著粗氣。
沈旭堯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睛微微眯著：“這麽點路，就這樣，從明天開始，開始晨練。”
我是最怕運動的，從上學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很害怕鍛煉，尤其是學校那一種八百米跑，不僅要體力，還要速度，每一次跑下來我都感覺自己像是死了一次一樣。
所以現在聽他這麽一說，我立馬反駁：“不。”
沈旭堯甩了我一記眼光：“為什麽不？”
話閉，手機舉到耳邊去，說：“把車開過來，我在醫院大門口。”
“我就不，沒有理由，再說了，我隻不過是這兩天照顧你才把力氣耗盡了，又不是一直都這樣。”
我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想要搪塞他，誰知沈旭堯竟然長腿邁開，兩三步就走到我麵前來，站定，埋頭，彎腰，跟我臉對著臉，一臉認真地問：“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我沒有照顧好你嗎？”
他那一種語氣，我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嗯，可以用現在最流行的一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種語句來形容，而且，這話聽著，能聽出qingyu的味道，就像是在說：“看來是最近我沒有讓你滿意”那一種。
偏頭，對開他幽深的雙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幸好這個時候，一輛車穩穩停靠在我們身邊，小陳從上麵走下來。
我見著沈旭堯過去，埋頭在小陳耳邊說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