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你不能進去
終於到了醫院，沈旭堯被送進了急救室。
一個護士將我攔在急診室外。
“沈太太，你不能進去。”
我便呆呆地定在原地，不進去了，倒是拉著她的護士服，說了一句：“麻煩你們一定要好好地看看他的病。”
“放心吧。”護士握了一下我的手，轉身進去了。
我在急診室外麵，整整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沈旭堯才被送出來，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個世紀一樣漫長，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中落不下來。
於是他被推出來，我立馬就跟了上去。
“他現在怎麽樣了？”我守在他麵前，他的雙眼還緊緊閉著，麻藥還沒退估計。
“沈太太放心，沈總現在已經沒事了，隻不過你們昨天為什麽會出院？”
“我……”我說：“對不起，都是我沒有看好他。”昨天一聽他說有聚會，且晚上還會回來的，我便沒有堅定自己的立場，沒有阻止他。
一直到後來，我自己也醉酒了，就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了，要是早知道會這樣，我肯定不會同意他出去的，哪怕是為了生意也不可以。
就在剛剛，當他進了急診室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他出不來了，感覺身體某個地方，空缺得厲害。
“沒事了，沈太太你別太擔心。”
“謝謝。”
這麽說著，我跟著護士一起，將沈旭堯送進了病房裏麵。
他睡得並不太安穩，我見他嘴皮有點幹燥，本想要抽手去拿棉簽蘸水給他潤濕一下，可剛動一下，他的手就握得緊了一些，不讓我走。
我站起來，臉埋著，另外一隻手撫摸了一下他蹙緊的眉心。
“旭堯，先放手，我去拿點東西，馬上就回來，好不好。”
誰知他試到我的觸碰，另外一隻手舉起來，握著我放在他額頭上的那隻手，拿下來，放在胸口。
雙唇緊緊抿著，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很生硬。
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之前來的時候，在書房裏麵瞥見的那一灘血，雖然用紙巾擋著，紙巾浸濕了，看上去依然還是觸目驚心。
他應該是故意遮住了，不想讓我看見。
這男人。
都已經這樣了，還這麽要強。
他不讓我走，我隻有慢慢坐下來，護士來的時候，讓她遞了一杯水給我，我用勺子一點點給他喂了一點水。
後來不知道怎麽，竟就趴在沈旭堯的床邊睡著了，再醒來，是感覺到有人正在撫摸我的頭發。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撞見沈旭堯那一雙黑亮的眸子，我幾乎立馬清醒過來。
“旭堯，醒了？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沈旭堯眉頭擰成“川”字，問：“這麽多問題，你想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我：“.……”
“去你的，還能這麽貧，看來沒什麽事了嘛。”我抱怨道，但手還是下意識伸過去，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摸。
“我又不是感冒發燒，你摸我額頭做什麽？”
對哦，又不是感冒發燒。
“那我叫醫生進來給你看看，你睡覺的時候，他還沒有進來過呢，正好看看你早上到底什麽情況。”
“不用了。”沈旭堯說：“還能什麽樣的情況，就是昨晚上沒來。”
我眉頭一皺：“你別逗我，昨晚上你沒喝酒，也吃飯了，按道理說不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不行，將就你醒著，我要去找醫生過來問問你什麽情況。”
話說完我就要走，卻被沈旭堯抓住，他不放。
“幹嘛？”
他扯了我一下，我看他現在這個樣子，沒有讓他使力，自己往前垮了一步，看他有話想說的樣子，直接靠近他，讓他說。
“誰說昨天沒事，昨晚上不是折騰了？”
我：“.……”
我覺得現在應該在我頭頂上安裝一個煙囪，不然我心裏的火真的很難滅。
“沈旭堯。”我叫了他一句，想要掙開他的手，他卻握得緊。
“我是瘋了才會擔心你。”
“你可是我太太，你擔心我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是瘋了，這很符合風俗禮儀，正常的。”
“.……嘖.……沈旭堯，你的臉呢？”
“我……”
“旭堯。”他的話還未說完，突然有人從外麵推門進來，還在門口就在叫他的名字。
我往後看了一眼，見徐敏手裏拿著兩個保溫盒。
她像是沒有看見我一樣，提著保溫盒過來，直接將我拉開，雙手在沈旭堯身上探著，問：“旭堯，你這是怎麽了？聽說病情又加重了，有沒有事，啊？”她滿臉都是擔憂的樣子：“告訴媽媽，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媽。”沈旭堯抓住她的手，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到她身上去：“我沒事，你別擔心。”
“我能不擔心嗎？你倒是沒有為人父母，你根本就不懂當媽媽的心，我……”徐敏說：“你爸爸身子現在都不好，你說你還這樣，你們兩個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媽，我真的沒事。”
“.……”
我看著徐敏跟沈旭堯之間的對話，感覺心跳好像忽然間就停了。
雖然我一直跟徐敏的關係不太好，可是她是真正的關心沈旭堯，剛剛這樣的畫麵，讓我猛然間就看愣了眼，想起了我自己的媽媽。
要是她在，要是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她一定也會像剛剛徐敏那樣，憂心得不行。
可是，不可能了，永遠都不可能了。
我竟有點在這裏待不下去了，於是腳步邁開一些，正轉身準備出去，卻被沈旭堯叫住。
“惜文。”他問：“你去哪裏？”
徐敏聞聲，也跟著看過來。
我的視線隻跟她交接一秒鍾，便移開：“我去拿藥，你們聊著。”
徐敏：“也算你有點心了，今天竟然在這裏，還去拿藥，沐惜文，你該不會是拿毒藥吧？”
沈旭堯聲音稍微大一些：“媽！”
咳咳。
說完，沈旭堯就咳嗽了一聲，我一驚，也跟著看過去，沈旭堯卻遞給我一個眼神，我立馬會意，轉身往門外去了。
“旭堯，你沒事吧？啊？”
“沒事，媽，你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這樣說話，不管怎麽樣，我跟惜文現在已經是夫妻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知道你不喜歡她，我也沒希望你能對她有多麽好，隻需要你不要這樣說話就行，可以嗎？”
“.……是是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答應你。”徐敏有些慌：“兒子，有沒有事，要不要媽媽叫醫生過來看看？”
“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別。”沈旭堯叫住她：“媽，我真的沒事，不用。”
“.……”
後麵的，我就沒有聽到了。
呆呆地往前走著，其實根本不是出來拿藥，現在又要往哪一個方向去？
有點悶，突然間煙癮又犯了，心裏簡直已經忘記了之前沈旭堯說的話，本能地搜了搜身上，空落落的，隻有包裏的手機。
本能地想要出去買煙，往前走，腳步有些急，在轉角的時候，突然間就衝出來一個小女孩。
跟我撞在一起。
“寶寶，你沒事吧，啊？”
反應過來，我連忙拉開她，上下打量著。
“沒事。”小女孩的聲音出來，很是甜美：“姐姐，對不起，撞到你了。”
“沒事。”
“寶寶，你這麽急，是要去哪裏啊？”
我問了一句，隨後往四周看了去，卻一個人都看不見。
“你爸爸媽媽呢？”
“媽媽陪著爸爸在病房裏麵呢，我現在要過去找她們。”小女孩說著，就將手中的幾顆糖遞了兩顆給我：“大姐姐，這個給你，我先去找爸爸媽媽了，拜拜。”
“姐姐不要.……”
這話剛出，她就竟然跑開了。
“哎，我不要，姐姐不吃糖果.……”我已經好久好久，都不吃糖果了，印象中，愛吃糖果的年紀，已經過去好多年了，我甚至都覺得有點模糊了。
手中突然間多了兩顆糖，又將我的思緒打斷了，往前走了幾步路，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垂眸，目瞪瞪地看著手中的兩顆糖，靜靜地發著呆。
嘟嘟嘟。
正愣著，褲兜裏的手機響起來了。
“喂。”
“你在哪裏？”
沈旭堯的聲音，我將電話放下來，看了一眼，又放回耳邊去。
“就在醫院，走廊上坐著，怎麽了？”
“回來吧。”
“.……哦。”
電話掛斷，我又靜了一小會兒，起了身。
在拐角處碰上一個垃圾桶，緩了緩，我竟將手裏的糖果撕開了一顆，放進嘴裏。
好甜。
入口的時候，我驚了一下，還有點不太熟悉。
靜步回到病房外麵，站定，裏麵已經很安靜了。
“出去買東西了？”沈旭堯的視線，從我臉上落到了拿著剩下的一顆糖的手上。
“這個？”我將糖舉起來，在半空中蕩了蕩。
沈旭堯愣然，臉上的表情有點錯愕，點頭。
“沒有。”我將嘴裏han著的糖拿出來，說：”這是剛剛在外麵，一個小女孩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