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來日方長
雲墨一回頭看到了沈洋向自己走來,沈洋的目光被小女孩吸引著,一絲一毫都沒有分給雲墨。
他甚至伸出手指試探著想在女孩的臉頰上戳一下,然而似乎是擔心自己的魯莽衝撞了孩子,他看了已手指,不甘心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知道女孩被父親抱著走遠了,沈洋才回過神來。
“你很喜歡小孩?”雲墨問。
沈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自然的笑了笑:“一般吧。”
他看了一眼雲墨手裏空了的奶茶杯,順手接了過去說了聲“我來吧”,就轉身大步向不遠處的垃圾桶走去。
雲墨定在原地,不可思議的望著沈洋。
雲墨眼底閃過的無奈和絕望,讓沈洋心口又酸又緊,他有些茫然的站在扶梯旁,切身體會了一次什麽叫做心碎如刀割。
吃飯的時候雲墨什麽也沒有說,她這樣心中有事,又強自鎮定的樣子,讓沈洋心疼不已。
那天之後,他們有好幾天都沒有再見麵。
沈洋沒有找去找雲墨,並不是自己不願意,而是在給彼此時間。
第四天,雲墨接到了Y國家老師的郵件,老師還不知道她和沈洋的事情。
老師的郵件內容非常簡單,是就自己上次發去的評估資料,作的簡短分析。
分析結果和雲墨預想的一樣。
抑鬱症病例的遺傳概率沒有人能夠給出肯定的答案。
就算是世界頂級的專家也不行。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患者在有效控製兩年後備孕,且備孕期間沒有症狀,那麽遺傳的幾率會大大降低。
雲墨明白的道理沈洋自然也明白。
雲墨正看著,就接到了老師的電話,雲墨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導師那邊已經是深夜了,想必是剛結束完工作。
雲墨鼻頭發酸,接了起來。
老師在電話裏非常關切地詢問患者是雲墨的什麽人?
雲墨說隻是一個朋友,老師鬆了一口氣,像是相信了。
老師又叮囑了很多,說從報告顯示該名患者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還伴隨著輕度自閉。
雲墨應了,老師歎了口氣突然問:“墨,你好嗎?”
雲墨喉頭苦澀說:“我很好。”
老師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雲墨當初回國,老師想了很多辦法挽留,托了很多人找雲墨談心,也開出了很優厚的條件。
但雲墨執意要走,他雖然不舍得,但還是成全了雲墨。
還給雲墨學校寫了推薦信,給國內的朋友打招呼要關注雲墨。
他做的這一切讓雲墨非常感動,他們到現在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雲墨知道瞞不住的。
她回國後,逢年過節,或是遇到棘手的案列都會第一時間向老師求助。
不過最近這一年雲墨已經很少再向老師請教案列了,這次既然問了,肯定就是自己沒有辦法解決的。
雲墨想,老師拿到這個案列的時候肯定會翻來覆去看很久,最後還是沒能發現到底是哪裏棘手,以雲墨的專業水準不可能不知道結果。
可她分明知道結果,為什麽還要問呢?
既然案列沒有問題,那肯定就是人的問題了。
讓雲墨沒想到的是,老師會直接將案列發給沈洋。
在雲墨和沈洋的印象裏,老師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這次肯定是關心則亂。
沈洋苦澀的笑了:“關心則亂的老頭……”
沈洋坐在電腦前,盯著郵箱裏雲墨的評估報告看了整整一夜,手裏的煙都燃盡了,沈洋抖了抖煙盒,煙盒裏的煙已經空了。
他扔掉煙盒,仰頭靠在椅子上。
沈洋在椅子裏打了個盹兒,就聽見門鈴響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飛快地換了件衣服,在浴室洗了把臉。
開門的時候沈洋甚至聽到自己的心髒砰砰直跳。
沒想到竟然是禮服店的店員,店員客氣的解釋說他和雲墨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隻有這一個地址,所以就給送上門來了。
沈洋簽了字接過禮服。
店員走後,沈洋去浴室洗了個澡,他擦著頭發目光冷不防對上了沙發上的禮服,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好久。
突然將頭上的毛巾往沙發上一貫,一腳踢在茶幾上,茶幾上的水果叮裏哐啷滾落一地,他看著那些水果,頹然地倒在地毯上。
既軟弱,又無能為力。
“丁零零”門鈴又響了,沈洋耐著性子來了門,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說走錯了。
沈洋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門鈴又響了,是一個送外賣的小哥,又說走錯了。
沈洋剛坐下,又聽到敲門聲。
“這還有完沒完啦?”沈洋怒火中燒打開門問道。
“喲,兒子這是怎麽了?”是盧教授。
沈洋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媽”
盧教授應了,用手摸了一下沈洋的額頭:“兒子,這是怎麽啦?”
沈洋擺了擺手:“沒事,媽,你怎麽過來了?”
盧教授:“你還有有臉說,你和墨墨的電話都打不通,你丈母娘明天就要過來了。”
“明天?”沈洋有些詫異,“這麽快?”
盧教授從沈洋手裏接過水杯:“快什麽呀,後天就到日子了,酒店什麽的,我都安排好了。”
“酒店?”沈洋手撐著額頭。
“不然呢?你家裏能住下啊?親朋好友的都打過招呼了,我大概算了一下,墨墨剛回來,朋友也不是很多,我和老沈的朋友我隻算了最親密的,差不多有30桌,你看你的朋友有多少人,我給你預留了10桌……”盧教授還在算著賬。
沈洋揉著眉心,不耐煩地坐在沙發裏。
盧教授見他那樣子又好笑又好氣:“算了算了,這些事情跟你也說不著,你早點叫墨墨起來,你倆別動不動就關機,來日方長……”
“媽你說什麽呢!”沈洋站了起來。
盧教授的目光掠過沙發上的禮服,落在了滿地狼藉的地毯上,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沈洋舉起雙手:“媽我服你了,墨墨真不在這裏。”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沈教授退著往門口走去,“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沈洋無奈:“誰讓您走了……”
盧教授已經拉開了門,斜睨了一眼臉色蠟黃的沈洋:“注意身體啊,來日……”
盧教授在門關上的一瞬間還是堅持說完了最後倆字。
“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