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熬
捐款資金到位，修路和建球場的工程馬上動工了。
村裏人積極響應參與進來，不止修路進展順利，連排水溝也整理得幹淨整齊了。
六叔說，為了響應國家開展的新農村建設規劃，他們村幹部也向鎮裏申請了美麗鄉村建設計劃，以後村裏要搞得像花園一樣，不止路要全部修好，還會搞好綠化和衛生，環境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修好了路，修好了球場，吳華家門前頓時寬敞平整幹淨，怎麽看都感覺天大地大，前途一片光明。
外出工作的人慢慢都走了，村裏的氛圍像修路的水泥，慢慢穩固下來，恢複了平時的寧靜。
老頑童沒有去學車，也沒有留下來跟車，還是去了廣東。
吳華忙完修路的事也出車去拉貨了。
李月自己在家帶孩子。
修好路和球場以後，最開心的應該是孩子們。全村的孩子都聚集在球場玩，玩著玩著就被李月的孩子吸引過來了。
不知是暖新和她的玩具特別招人喜歡，還是難得有李月這樣放縱別人的孩子進門玩的大人，慢慢地，李月家幾乎成了兒童樂園，每天都聚了十幾個小孩來玩，不管是吳家的，還是別的姓氏的，甚至是別的村的。
村裏人都開玩笑說，李月可以在家開個幼兒園了。
然而幼兒園裏最流行什麽？——流行感冒！
已經去學校的孩子感冒了，回來跟暖新玩，偏偏暖新抵抗力太差，隻要跟她玩的人感冒，就能馬上傳染給她。
李月的抵抗力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差得不行，隻要暖新一感冒，就能馬上傳染給她。
寫到這裏，作者都以為寫重複了。流行可不就是不斷重複才叫流行嘛？
小孩得了流行感冒，發燒咳嗽流鼻涕，吃點藥，熬幾天就好了，可是李月是孕婦，孕婦用藥有太多禁忌，醫生不敢隨便開藥給她吃，就隨便開了點涼茶。
李月本來就是咳嗽得難受，喝了醫生開的涼茶，咳嗽沒好，反而咳得更厲害了。
她沒日沒夜的咳，一咳起來就沒完沒了，咳得屁滾尿流的，尋思，莫不是庸醫開錯了藥？趕緊停藥，熬了半個月，終於好了。
然而，暖新又開始了第二輪感冒……
好不容易熬過了春天，來到了夏天。
夏季總有一段時間是青黃不接，吳華的車於是慢慢閑下來。
轉眼，車又要年審買保險，輪胎磨損嚴重，剛好紮到釘子，也全部要換，年前存的錢一下子就沒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轉錢給吳華買了保險後，李月看著自己的微信錢包裏可憐的餘額，無可奈何地說。
“怎麽你出去那麽久，都沒有一點錢剩的？”沒錢了，吳華也不出去接貨了，李月忍不住抱怨。
“哦，我不要吃不要住不要花啊？你以為去哪裏拉貨都能等到回頭客啊？都不給有點虧損啊？”吳華懟道。
“那，沒錢了怎麽辦？”李月問。
“涼拌。”吳華無所謂地說，“餓不著你們就行了，管那麽多幹嘛？”
結果，李月下半年真的就開啟了一段“餓不著”的修行……
淡季是真的淡，吳華同上一年一樣，不出車了。
李月和孩子一直在周而複始地感冒咳嗽。
吳華帶小孩去看了一次醫生，醫生開的藥超級無敵的苦，灌了一口孩子，孩子被苦得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哭得死去活來，死活也不給灌了，連甜的藥也拒絕吃了。
吳華無計可施，隻好順其自然，後來見她們雖然反反複複的感冒，除了清瘦點，也沒什麽嚴重的問題發生，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李月的父母親好不容易有空回家一趟，母親打電話說弟弟和父親買鐵板回來，自己焊了一條船，專門去江裏電魚用，電了挺多魚，問李月要不要。
李月說她和孩子都咳嗽，不吃魚，剛好吳華在旁邊玩遊戲，她就問吳華吃不吃魚。
吳華厭煩地說：“不吃！”
然而，第二天，他卻上街去買了釣魚竿和一應釣魚用品，自己屁顛屁顛跑去江邊釣魚去了。
他這一去，馬上狂熱起來，變成了天天去，在自己村附近一個人釣得不過癮，就約幾個人一起去，一邊玩王者榮耀一邊釣；在村裏釣得不過癮了，幹脆約了村裏的所有閑在家的後生，開車去很遠的水庫釣，一天到晚不知所蹤。
村裏的長輩都笑他瀟灑得跟沒結婚的人一樣，他也毫不在意。
李月帶著孩子，深居簡出。
自從她爆料了小叔和小姑對吳華的真實態度和做法之後，就對出去八卦這件事失去了興趣。
哪個人前不說人？哪個人後無人說？
說得再多，也不過是增添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和笑料，多說無益，於事無補。
她說的隻是事實，誰知道無聊的人們聽了能傳出多少個版本來？
四叔婆和幾個堂嬸就曾經興致勃勃地來家裏求證這些事情，然後說了一大堆有關大叔叔，小叔叔和小姑的不良往事。說完吳華的家族往事，大家又對別家的人評頭品足。
李月看見，剛才某個人在場的時候，大家夥相談甚歡，等人家一走，大家夥都一起在背後說起那個人家裏的傳聞醜事來，實在是很惡趣味。
李月看不得這種“人前一套，人後又是另一套”的行徑，加上她又經常感冒咳嗽，便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獨立獨行，獨善其身。
吳華一天到晚不著家，晚上回家睡覺了又嫌孩子夜啼太吵，李月夜裏也經常咳嗽起夜，夫妻就分房睡了。
夫妻倆作息時間不同，李月晚上十點就哄孩子睡了，吳華出去玩到零點才回家，回家還要玩王者榮耀到兩三點，然後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起床就出去釣魚。
夫妻間沒有了溝通，隻靠微信聯係。
“家裏沒有油了。”李月發信息。
“明天買。”吳華回複。
“家裏沒有菜了。”過了一天李月又發。
“明天買。”吳華回複。
“家裏沒有煤氣了。”過了一天李月又發。
“知道了。”吳華回複。
“家裏沒有米了。”……
終於這一天，李月留給吳華的晚餐隻有一碗米飯和紅棗蒸豬肉。
釣魚回來天都黑完了，吳華吃完晚飯沒有出去玩，在家板著臉玩手機遊戲。
他板著臉，李月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李月早早跟孩子回房間睡了。
第二天，吳華起床了還去釣魚。
家裏彈盡糧絕，李月氣得要命，卻無處發作。無奈之下，她隻好去四叔婆家借一餐飯的米回來。
“等我看見他了，我幫你罵他！結了婚有老婆孩子的人了，還這麽任性！日子還要過下去嗎？”四叔婆給李月裝了一大袋子米，李月本不想借那麽多，但也接了，表示等碾米回來再還給她。
“還什麽還！叔婆請你吃一餐不行嗎？”四叔婆嚴肅地說，“吳華這個癲仔，娶了個好老婆都不知道珍惜！”
正好三叔婆過來玩，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撇著嘴說：“你自己上街去買不行咧？什麽都等他，等到什麽時候？都不用吃了。”
“什麽都是女人做完了，要男人幹什麽？他在家，你就是不做，等他回來做！慣的他！”四叔婆不認同。
李月尷尬地對兩人笑笑，拉著孩子提著米要告辭。
“阿妹不走了，在叔婆家玩，叔婆家有大麵包！叔叔還有好多玩具！”四叔婆拉住了小孩說。
李月問了孩子的意見，見她同意留下，就表示煮好飯再來接她，然後自己回家了。
吳華釣魚到天黑都沒有回來，但是他叫吳順去碾米店把米拉回來了。
“你還沒煮晚飯啊？”吳順幫李月把米扛進廚房，倒進米缸，見廚房裏漆黑一片，沒有一點煙火味，不由得問李月。
“沒油，沒菜，沒有煤氣，米也是你剛剛送回來的，我拿什麽煮？”李月忍不住吐槽。
“你都不管管他！給他那麽任性幹嘛？”吳順苦笑著說。
“他一天到晚不見人，我怎麽管？”李月反問。
“你呀，脾氣太好了。”吳順沒再多說，自己走了。
這晚，空鍋冷灶，李月吃完中午的剩米飯，就帶孩子上去衝奶粉喝。
吳華回來翻箱倒櫃沒找到吃的，上樓哀怨地盯著李月看了好久。
李月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在房子裏走來走去，該幹嘛幹嘛，全當他不存在。
吳華見自己被華麗麗地無視，隻好打電話約兄弟出去吃粉了。
第二天，吳華上街去買了菜，塞滿了冰箱，又換了煤氣罐，積極主動地煮了中午飯，霸氣地叫李月母女下樓吃飯。
吃飯的時候，李月終於露出了笑容。她衝吳華齜牙一笑。
吳華回了她一齜牙，皮笑肉不笑。
“帥哥，棒！”李月豎起拇指笑著說。
“死老太婆！”吳華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笑罵。
結果李月沒高興多久，吳華吃飽喝足又坐兄弟的車出去釣魚了，臨走還吩咐：“晚上留菜給我哦！”
“我留個毛！”李月惡狠狠地說。
而吳華早就走得不見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