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答應
清明並未答話,閉上了眼睛不去看她。
美娘見他不肯答應自己,急不可耐道:“清明,你我是一體的啊。我好了,你也能過上好日子不是?咱們一路都是這麽過來的,你如今怎麽就不答應了呢?”
“以前咱們可沒害過無辜的人。”清明痛苦道“美姐姐,雖然我情願為你赴湯蹈火,可這事我真做不到。裴大人那樣幹淨的人,你忍心叫他蒙塵麽?”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會對他好的。”美娘道“我會給他做飯,陪他談天,對他百依百順。隻要我們能在一起,我一定加倍補償他,比他發妻做得更好。”
“可這都是你的一廂情願,裴大人未必想要啊。”清明仍不肯答應“他為何要放棄安穩的家跟你在一起?”
“所以才要試試啊!”美娘再三勸道“凡事都是試出來的,不試試怎能輕言放棄。天上哪會掉餡餅,不都是自個兒努力求來的麽?我才不要跟那些貴女似的,等著男人主動過來。”
“可你會毀了他的。”清明道“你跟蔣大人還能說是你情我願,畢竟他無妻。可裴大人不一樣,他有妻有子啊。”
“我會把他的孩子當成自己孩子般疼愛的。”美娘堅持道“你就說你幫不幫我罷,要是不幫我就自個去做,沒有你我照樣能行。”
“美姐姐!”清明仍想勸阻,卻聽院外傳來幾聲嘈雜之音,是袁耀回來了。
兩人連忙止住交談,一道出門去看。
袁耀周身充斥著風塵仆仆的意味,就連身上的衣服都還是臨走時穿的那件,現在已經變得皺皺巴巴地不成樣子了。
花穗本在另一個院子裏呆著,聽到動靜後忙跑出去迎接他道:“大爺可算是回來了。”
“沒什麽好辛苦的。”袁耀擺擺手,問她道“家裏可還好?二叔跟師弟都在麽?”
“一切都好,都在屋裏頭歇著呢。”花穗福身答道“還有裴叔的哥哥也來了,住了有幾天了。”
“裴大人也來了?甚好甚好,我一會見一見。”袁耀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花穗抿嘴笑道:“大爺這是有幾天沒換衣服了?拍能拍得幹淨麽,還不趕緊去換一件。”
“好罷,可有熱水?我順便洗一洗。”袁耀問道。
“不知道您回來,就沒有備。”花穗道“灶台上正燒著飯呢,委屈大爺再等等。”
“沒事,我先去把外衣換了。”袁耀抬腳走了兩步,見美娘正站在廊下看著他們,想了想還是同她打了聲招呼。
美娘回禮道:“袁大哥安,花嫂子在家等了你許久了。”
袁耀輕點下頜,轉身欲回自己院裏。
“師兄!”裴琅也從屋裏出來了,見到他後很是高興。
“哎。”袁耀問他道“師父呢?”
“師父休息了。”裴琅指了指袁江的房間“說等吃中飯的時候再讓我們叫他。”
“知道了。”袁耀看向他身後的裴琿“這位便是裴大人罷?久仰久仰,我方才還說想與你見一見。”
“總聽六郎提起他師兄,如今可算是見著了。”裴琿拱手道“袁大哥一路辛苦了,快去洗漱洗漱歇一會罷。”
“行,我也不說什麽虛詞了,咱們吃飯時再聊。”袁耀同樣拱了拱手,而後便快步進了旁邊的院子。
美娘見裴琿出來了,不由又呆呆地看著他。
裴琿卻沒有看她,等袁耀走了便重新回到了屋裏。
美娘歎息一聲,也輕輕闔上了門。
清明見她猶未死心,悶聲道:“你若真想尋個好歸宿,何不去找袁大爺?我看他倒是個有心的,又沒有正妻。”
“可他又不是官老爺!”美娘蹙眉道“對我有意的白丁多的去了,又不差他一樣。天下白丁的喜歡加起來都不如官老爺看我的一眼。”
清明聞言有些不樂,鬱鬱道:“可老爺們也是從白身過來的,如今無權無勢,未必日後也這樣啊。”
“可我怎麽知道他們日後能不能成為人上人?隻怕連他們自己也無法預料罷。”美娘道“現成的老爺那麽多,我何必拿後半生去賭一個沒準信兒的。”
清明無力辯駁,默默地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美娘並不想知道他如何想,自顧自地說道:“清明,你和我在一塊這麽久,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不過。我就是個心比天高又執拗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你勸不了我的。你若不肯幫我,我就自個兒想辦法,反正我一定要試一試。”
“我,我……”清明神色複雜“我隻怕你情不自已,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美姐姐,我不想幫你害人。”
“我怎會害人?”美娘氣道“你見我幾時害過旁人了?咱們在揚州時,秦月來那賤人那般欺壓咱們我都沒有害過她,頂多咒她兩句罷了。我對她尚且如此,又怎會存心害別人?”
她繼續勸清明道:“我真的就是試試而已,再說能不能成全要看裴大人,我又左右不了。他是個男子,倘若他不願意,我還能強他不成?若真成了說明他三心二意,換個別的女子引誘他也一樣能成,那就更不是我的錯了。”
清明聞言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答應她。
美娘幹脆懇求道:“清明,人家都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家有好女,百家來求娶。換作是男子也一樣啊,好男兒自然能令眾女愛慕,這也有錯麽?哪條律法上寫著男女不許有愛慕者了?”
“可他已經成親了。”清明堅持道。
“清明!”美娘急道“你怎如此迂腐?陳世美拋妻棄子,世人都是罵他的,有幾個罵他續娶的公主的?我若能嫁給裴大人,世人也隻會罵他停妻再娶,根本不會有人指責我。戲文上不都是這樣麽,我隻見過罵蔡伯喈,罵張君瑞的,還從沒見過罵牛小姐的。”
“那……好罷。”清明終是答應了“先說好我就幫這一次,再也沒有以後了。”
美娘見終於說動他了,驚喜道:“我也就隻試這一次,無論成與不成都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