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自私自利
林霄得知了乾縣的遭遇之後，臉上麵無表情。
一夜之間。
乾縣消失了近半的人，血肉盡失，隻留下一堆森森白骨。乾縣沒有人能夠解釋這樣的現象，這裏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把所有人都嚇傻了，嚇瘋了。
電視二十四小時持續不斷的報道，不斷的想要挖掘背後的真相。
可是他們隻會裏真相越來越遠。他們永遠也想不到，是一個千年魔物所為，在這些普通人的概念中，那個世界非常的遙遠，甚至是不存在。
然而。
青禾這樣的魔物，卻實實在在的出現了。
“唉——”
林霄哪裏都沒有去，而是爬上了附近最高的山，坐在懸崖峭壁邊，凝望著已經亂成一團的乾縣。
倉皇逃竄的人群，蜂擁而至的記者，維護秩序的警察，響徹天際的救護車……仿佛乾縣所有人都在動著，沒有一個人敢停歇下來，似乎停歇下來就會變成一堆白骨。
隻有林霄一動不動，他坐在峭壁邊上，雙腳懸空，下邊就是近千米落差。若是一不小心失足掉落，必死無疑。
就算是修煉者，也沒辦法承受這樣的高度。
青禾倒是可以，因為她長著一雙翅膀，能夠去到人類去不到的地方。林霄心中想著，怔怔地看著虛空。
他和青禾分開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來到了這座山上，親眼目睹了青禾在乾縣出沒，肆虐了整夜，可他卻無動於衷。直到天明，乾縣在一片恐慌和驚嚇中醒了過來，整個乾縣被巨大的恐懼所籠罩，他還是一動沒動。
就像是和石頭融為一體，成為了這座山的一部分。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天神，俯瞰著驚慌失措的眾生，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而陷入混亂。他可以出手指點迷津，但卻保持著沉默。他現在總算體驗到仙界的人的思想和感受，原來如此的舒爽。
說來也可笑，自己連散仙的程度都沒有達到，卻提前達到了仙人的想法。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人間的混亂和仙界又有什麽關係，乾縣的恐慌和自己又有什麽關係。
他不想評價自己做得對還是不對。
因為這沒辦法評價，他隻知道置之不理，能夠讓他得到《長生訣》，從而長生不死。如果多管閑事，自己隻會在渾渾噩噩中度過百年，若想延長性命還得活得更加遭罪。
他林霄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自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置之不理。
這些人他壓根就不認識，是生是死又與自己何幹？即使是莫凡等一行人的性命他都不在乎，他又怎麽可能在乎這些陌生的生命。
他在乎的隻有自己的命！
林霄在心中不停地這樣暗示著自己，不斷強化著自己的想法和信念。
可是。
一種莫名的悲哀在他的體內蔓延，他想要用盡一切的力量阻止這樣的悲哀，但是那種情緒卻像是脫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製，在不經意間就占領了他的內心，讓他渾身虛弱無力。
隻能靠著這樣不斷的暗示來強化自己的潛意識，試圖和悲哀的情緒負隅頑抗。
然而這終究隻是徒勞而已。
不管他如何暗示自己是自私自利的人，如何想要用仙界的想法使自己笑出聲來，如何想證明自己在乎的隻有自己的性命。
他的腦袋還是低垂了下去，情緒相當的低落，愁容滿麵。
實在是太多人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青禾一夜之間就殺了這麽多人，幾乎是半個乾縣的人口。
縱使他再自私自利，也沒辦法不去想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摞起來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
林霄昨晚並不是沒有動過反抗的念頭，甚至一度他都要站起身來。可是阻止他多管閑事的並不是他的自私自利，而是青禾的恐怖。
他眼睜睜地看著青禾張開黑色的翅膀，在乾縣的上空翱翔，像是長著翅膀的死神，用巨大的鐮刀收割著眾人的頭顱。
但青禾並沒有鐮刀，可她又翅膀，那一雙能夠閃動狂風的翅膀，動彈一下便揮出一道黑煙，黑煙中躥出各種凶猛的野獸，蝙蝠、黑豹、獅子、老虎、毒蛇……那些野獸落在地上，立馬便朝著各家各戶鑽去。
而青禾就張開翅膀，待在天上狂笑不止。
時不時，她也會選擇一戶倒黴的人家，飛進去將一家人全都吸食得幹幹淨淨，在舔著嘴唇的鮮血走出來。
這一切隻有林霄能夠聽到聲音，整個乾縣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依舊是個無比平常的夜晚。
這一幕，讓林霄攥緊了拳頭，幾乎要站起身來去和青禾搏鬥。
然而他很快發現青禾的眼睛似乎盯著自己。
沒錯，就是在盯著自己！
那一雙青藍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格外的顯眼，即使隔著數千米，林霄依舊看得清清楚楚。
他敢確定，就是在自己握住拳頭的那一刻，青禾的視線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頓時鬆開了拳頭，渾身緊繃，甚至感覺到一陣窒息。
吸食了精氣的青禾變得比之前更加的強大，肉眼可見的黑色物質在她周身蔓延。
林霄本來還以為是一種氣流在湧動，可他定睛一看，嚇得直接屏住了呼吸。
在青禾周身纏繞的，並不是氣體，而是無數個被吸取的靈魂。
那些靈魂已經和青禾化為一體，成為了黑色的一部分，但卻掙紮著想要從他的體內逃脫，麵目猙獰，五官扭曲，大張著嘴巴。
青禾的身體，就像是煉獄一般。
那一刻。
林霄真真切切的感到了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自己也變成青禾身上的一個無法逃脫的靈魂，所以他至始至終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徹底放棄了多管閑事的念頭。
所以，林霄一直保持這一個姿勢，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欣賞過我的表演了嗎？哈哈哈！你做得很好，沒有插手，保持了你的克製。當時如果你動手了的話，興許你現在就成為了肚子裏的一頓美餐了。”當一切都結束，青禾吸食足夠的精氣之後來到了林霄的麵前，耀武揚威地說道。
林霄像是沒有聽清一般，雙目空洞無物地看著前方，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
之後青禾消失不見，乾縣變成了一片煉獄。
看著乾縣忙碌的人群，林霄長歎一聲，站起身來，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