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吻.戲
把拍攝地點踩好后，張意謀的拍攝設備也從北影廠運到了魔都。
跟著設備來的，是八名工作人員。
都說劇組裡只有明星演員好看，工作人員個個都是豬八戒。
這句話真是不假。
攝像師是個塌鼻子。
他的助理長了一張比張意謀還長的馬臉。
場務個子比土行孫高點有限，腮幫子沒有一點肉，演西遊記大師兄只需在臉上粘一圈毛即可……
黃浦江沿岸花園的垂柳旁，張意謀正在說戲，手上的動作從動嘴開始就沒停過。
連比劃帶說，是每個導演的固定習性。
「楚小姐拉起秦董的手之後，歡快往前跑。途中小侯用風機對著你打風，讓你的長發和長裙飄起來。」
張意謀往上抬了抬jeep帽，舞動著劇本夾子帶起一股風，他說的很有節奏，眼睛裡帶著思考，口氣柔和實際上是命令，對近前的楚淇指導，說一句停頓一下給楚淇留出反應時間。
「注意表情的變化，在拉到秦董的手之前，你已經面帶微羞的笑容，含情脈脈。當跑起來之後，你的笑發生了變化，是歡欣的那種。如果打個比方，就是你拿到名牌大學錄取通知書，舉在手裡跑回家向父母親人報喜的那種喜悅。」
楚淇用力點頭。
表示我懂。
給楚淇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也是鼓勵，張意謀看向秦著澤，「秦董，在楚小姐含情脈脈時，你要露出深情的笑容，以秦董的理解能力，對深深相愛的戀人是什麼樣的感情，秦董能想象的出吧……」
楚淇是專業演員，張意謀比較放心。
可秦著澤在拍戲的經歷上是零。
所以，張意謀說的慢，盡量繪聲繪色，邊給秦著澤說戲邊詢問秦著澤是不是懂了。
如果秦著澤點頭，他繼續往下說。
秦著澤只要露出遲疑神情，張意謀就會換一種更加直白的代入方法。
做一名導演不易，除了精通專業外，還要是一名好老師，擅於把複雜的東西用最易理解的話表達出來。
對張意謀講的秦著澤都明白，就是不知道表演出來能否到位。
只能拍一遍試試。
「張導，我們走一遍試試唄。」秦著澤笑著建議道。
張意謀也笑了，露出大圈套小圈的法令紋，拿起了手持喇叭，「各單位注意。」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張意謀和場記對了眼神點下頭，場記過來在鏡頭前打板，「飛得更高mv，第三幕，第二場。」
楚淇和秦著澤面對面站立。
楚淇的身高有一米七二，望著秦著澤眼睛時，剛好把下巴揚起大約三十度角，恰好能體現女迎男送的熱戀狀態。
不愧是演了一部電影便在香江那邊已經小紅的專業演員。
秦著澤微微俯視看向楚淇的眼睛時，竟然有一種被攝魄的感覺。
按照劇情風格需要，楚淇今天化了很淡的妝，沒塗眼膏，眼影似有似無，桃花眼裡卻是盈盈一水間，濃濃蜜意充滿期待。
秦著澤心裡亂了一下后，立即把神穩住，按照張意謀指導的那樣面帶幸福的微笑，盡量露出深情來，俯視楚淇有所期待。
楚淇馬上變得羞答答，把頭深深埋下，等待著什麼發生。
心裡數了一二三，忽然伸手拉住了秦著澤的手，倆人在垂柳相連的林蔭路上跑起來。
呼。
滑軌上的鼓風機接通電源，五級的風迎面直吹過來，在側前方同步前進。
ok。
張意謀喊了一聲。
這條過。
秦著澤放開手，可是和楚淇的手卻沒有分離。
秦著澤這才注意，楚淇入戲失神，根本沒注意他鬆開手，依然攥著秦著澤的手指。
「楚小姐。」秦著澤看了眼手，提示楚淇。
「哦。」楚淇這次鬆開，並做了自嘲，「還以為攝像大哥拍著我們呢，瞧我這注意力，不好意思啦。」
「我們到車那邊準備拍下一幕吧。」秦著澤聽到了張意謀喊了ok，按照劇本，下一幕拍汽車旁邊的幾個鏡頭。
「秦董，楚小姐。」張意謀招手，朝這邊走來，他示意秦楚留步，他有話說。
秦著澤和楚淇站在甬路上等著張意謀。
張意謀來到近前，身後跟著劇組工作人員，他的眼睛在秦著澤和楚淇臉上來回切換，嘴上的笑從來沒有吝嗇過，「秦董，楚小姐，我想臨時把劇本改一下，徵求您二位的意見。」
「？？」秦著澤和楚淇一人一個問號。
商量好的劇本，說改就改嗎？
不過，要是不改，就不是張意謀的風格了。
他經常在片場突然靈感來了就把劇本做出調整。
他從來不會把靈光一現浪費掉。
用了果然精彩。
「我覺得這裡應該有一場吻戲。」張意謀膛音挺重地說道，雖然笑著，但是說的很正式，還給了理由，「所要表達的主題是相愛的人兒奔跑，登上自家的漂亮小汽車，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如果讓這份真情得以升華，吻戲可以達到效果，更易讓看到此短片的人被感動到。」
專業演員，只要沒發過誓把初吻一直留給廝守一生的那個人，一般都可以接受吻戲。
楚淇沒有表態。
沒有表態，就表明默默同意了。
可是，秦著澤不樂意啊。
你個老謀子怎麼想起來一出是一出啊。
老子可不是專業演員，吻戲說來就來？
再者，我家葉淑嫻能同意嗎？
跟別的女人親嘴，將來在電視台播出去，要出大事的。
老子可不想被傳緋聞。
「某某集團公司老闆家裡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
「企業界少帥出軌香江一線女藝人。」
「男人有錢就變壞。」
「華夏大地又一富豪渣男誕生，請關注桃色內幕。」
各種小報把標題拽的飛起，配以翻拍的接吻照片，一夜間，可以給秦著澤貼上各種負面標籤。
那怎麼可以？！
絕對不行啊。
秦著澤呵呵地大方笑了一聲，伸手摟住張意謀脖子，把他弄到一邊。
「意謀兄，這個我來不了。」秦著澤直接否定，給了理由，「你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是吧，你懂得。」
「哈哈。」張意謀笑了，力勸秦著澤，「沒事兒，您夫人我見過，那是個大度的人，這是在戲里，又不是真的，秦董多慮嘍。」
張意謀的確見過葉淑嫻，那是秦著澤請張意謀在沽泉縣拍攝千人太極表演時。
當時，張意謀有意讓葉淑嫻參演他的一部民國影片，被秦著澤代替葉淑嫻給直接拒了。
「我說的只是一個方面，另外更重要的是，如果拍吻戲在這部mv裡面，報送央視播出推廣，肯定會被廣電pass掉。」秦著澤懂政治經濟學。
他是老闆，本來完全可以直接否定張意謀，按照商量好的劇本進行。
但是，他要給張意謀面子。
「真是呢，我沒考慮過審這個環節。」張意謀摸了摸法令紋，笑得勉強，還用劇本夾子敲了自己腦殼。
「那您要給楚淇小姐解釋一下你為何收回成命。」秦著澤提醒道。
要考慮楚淇的感受。
以免因為情緒的變化對表演后戲造成影響。
「好，我跟她說，我知道怎麼講。」張意謀用劇本夾子拍了秦著澤的腰板一下。
轉回身往回走，秦著澤心裡在想，這個楚淇演技真是不賴，沒挑錯演員，剛才那個彼此凝視的對手戲，非常有體驗感。
秦著澤也能理解了那些因為拍過一部電影或者電視劇變成了情侶還結婚生子的演員，唉，入戲太深，他們難以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