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落胎!
兩人說話的時候,宮人已經燒紅了洗澡的熱水。
萬鶴想也沒想,點了點頭,“皇後就不必親自伺候了,還是讓下人們來吧。”
他對自己的易容很自信,不僅僅是臉做的極為肖像,就連身體上的細節也不放過,這也是為什麽有那麽多的易容人才,而獨有他被提拔到了容天玄身邊。
莊汝蔓肚子沉重,確實不方便伺候,便沒有堅持。
萬鶴沐浴好了之好,便徑直走到榻前,將莊汝蔓抱上去。
她嬌軟的身子,讓萬鶴下腹騰起邪火來,可看她懷孕辛苦,便沒有動別的念頭,二人隻是相擁而眠。
萬鶴很快就睡著了,還打起鼾來。
而莊汝蔓在聽到鼾聲之後,緩緩地打開眼眸來。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她晚上睡覺的時候也難以睡得安穩,連續數日都是失眠的狀態。
若是平時睡不著的話,莊汝蔓必定會很焦躁,可今日不同,有“容天玄”守在身邊,她覺得踏實了不少。
屋內還有一盞燭火沒有熄滅,是供他們起夜用的。
燭火暈黃的光芒透過床帳照進來,莊汝蔓細細凝視著麵前的“容天玄”。
她忽然皺起月眉來。
也許是剛洗完澡的原因,“容天玄”的皮膚有些幹燥,有的地方竟像是卷了皮。
看他睡得沉,莊汝蔓伸出手去,心疼地撫摸著他幹燥的麵龐。
心想,陛下一定是近來太過操勞了。
可摸著摸著,指腹下傳來的感覺讓莊汝蔓感到一陣悚然。
怎麽幹燥的好像不是人的皮膚。
她又大著膽子探尋了一下,卻忽然在臉側,發現有翹起的地方。
心內一凜,想都沒想,便順勢用兩個指頭掐住,整個掀起來。
床帳外的燭火晃動的很劇烈,莊汝蔓撐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自己手上被揭下來的人皮,而躺在麵前的男人,長著一張陌生的麵孔,又哪裏是容天玄?
回想起與“容天玄”相處時反常的一幕幕,莊汝蔓抑製不住,驚叫出聲。
今日恰好是華音在外麵守夜,聽到莊汝蔓的喊聲,跟她從床榻上落下來的聲音,便慌忙闖了進來,“皇後娘娘,怎麽了?”
萬鶴也被驚醒,感到身邊的莊汝蔓掉了床榻,隨即起身,緊張地問道:“皇後,你怎麽了?”
華音看到那張陌生的麵孔,吸了口冷氣到胸腹,卻沒有驚叫出聲。
果然,這個男人並非是容天玄!
華音很冷靜地從身後將門緊緊掩住,並吩咐沒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莊汝蔓受到了驚嚇,肚子疼得難受,可在看到萬鶴的手伸向自己的時候,拚命地後退,“你不用過來,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嘶啞而難受,眼淚很快就奪眶落下來。
萬鶴驚恐地摸向自己的臉,再去看莊汝蔓手上,竟拿著他的人皮麵具。
萬鶴心道不好,還想要解釋,卻被莊汝蔓的聲音喝止,“你走,快走!”
莊汝蔓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恐怖的感覺正在心底彌漫。
她不想要了解麵前的男人是什麽身份,直覺告訴她,如果真相被揭開的話,她定然是無法承受的。
華音上前來,不由分說就將萬鶴從床上揪下來。
萬鶴沒有反抗,視線一直凝在莊汝蔓身上,擔憂她此時的情況。
莊汝蔓卻看也不看他,隻顧得流眼淚。
“皇後娘娘,讓你受驚了,小的叫萬鶴,待娘娘冷靜下來,小的會向您解釋清楚的。”
萬鶴說罷,將被莊汝蔓丟在地上的人皮麵具重新撿起來,戴在臉上。
他想要對華音囑咐點什麽,華音卻恨瞪了他一眼,冷喝道:“還不快走!”
萬鶴無奈離開。
聽到關門的聲音,莊汝蔓再也抑製不住,痛哭起來。
她隱約覺得,此男的行為定是受到了容天玄的首肯,若不然的話,守備如此森嚴的皇宮之內,又怎麽會有人易容成容天玄的模樣,堂而皇之的闖進來。
華音很是心疼莊汝蔓,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她最初便有發現,卻隻是懷疑,沒有敢跟莊汝蔓提及,如今卻還是暴露了。
“皇後娘娘,莫哭了,小心傷及腹中的胎兒。”
沒想到,不過是華音一句安慰的話,卻讓莊汝蔓變得癲狂,“陛下,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對本宮。他竟然厭惡我到這種程度,連我的身子都不願多碰。既是如此的話,那我腹中的孩子……”
莊汝蔓越想越覺得恐怖,她抓住華音的兩隻手臂,想尋求安慰。
然而,華音卻匆忙避開了她的視線。
此刻的莊汝蔓非常的敏感,立刻就發現了不妥之處,她手上的力氣忽地變大,幾乎將華音的手臂掐斷。
“華音,你跟我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本宮的孩子,本宮的孩子並非是陛下的?”
莊汝蔓雙眸泛紅,力氣大得驚人。
華音雖然感到不適,卻並沒有將她的手甩開來。“皇後娘娘,這件事情,您還是親自詢問陛下吧,奴婢不敢妄加議論。”
都這個時候了,華音並不忍心欺騙莊汝蔓。
沒想到,莊汝蔓卻更加的崩潰,抓亂了自己的頭發,“竟然是這樣,我壞得哪裏是龍嗣,分明是個孽種。”
身為皇後的自尊,在這一刻被打得個灰飛煙滅。
莊汝蔓感到深深的絕望,甚至產生了求死的心思,好在華音拚死攔著,才沒有讓她尋短見。
不過,整個晚上,莊汝蔓都呆坐在床榻上,眼神渙散,不時喃喃自語,情緒激動的時候,還會捶打自己的肚子。
眼看天亮了以後,華音親自去容天玄那裏稟報。
昨夜,容天玄已經從萬鶴那裏得到了消息,他閉著眼睛,在宮女的伺候下穿上明黃色的龍袍,沉吟了片刻,對秋鴻命令道:“去將安陽侯府的莊羽墨請來。”
秋鴻辦事得力,在容天玄上早朝之前,就將莊羽墨請到了皇後那裏。
莊羽墨還有些迷糊,明顯並未睡醒。
不過,一大早就被容天玄的人叫過來,他心想一定不是什麽好事,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師妹出了什麽問題,可沒想到,秋鴻竟然將他帶到了莊汝蔓這裏。
室內一片狼藉,甚至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雖然太陽已經升了起來,然而越往裏麵走,陰氣越重。
莊羽墨的感覺很不好,試著輕喚了一聲,“皇後娘娘。”
“內室並沒有人回應他,莊羽墨幹脆大著膽子往裏麵走。
終於,當他看到坐在床上,麵如死灰的莊汝蔓時,心頭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第一個念頭便是,真相恐怕已經被莊汝蔓知曉了。
“姐姐。”莊羽墨很是心疼地走上前去,半跪在莊汝蔓麵前,緊緊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莊汝蔓神情木訥,感覺到有人,緩緩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皇後娘娘,您的弟弟來看您了。”華音難受的擦了一把眼淚。
“是墨兒啊。”
莊汝蔓摸了一下莊羽墨的頭發,笑容溫柔。
莊羽墨的胸口揪得更緊了,“皇後娘娘可是覺得難受,我這就去叫禦醫來。”
他剛要起身,莊汝蔓便瘋狂地拽住他的衣角,大聲說道:“墨兒,不可以,若是禦醫來了的話,就會發現我腹中的孩子是個孽種,並非是正經的龍嗣,到時候,我們安陽侯府上上下下都會受到牽連,就連我親生的父母,恐怕也會受到誅連!”
莊羽墨震驚地望了一眼華音,華音很快垂下頭去。
皇後娘娘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神智也跟著不甚清醒了。
“姐姐,不會的,禦醫隻是來看看你的身體。”
莊汝蔓拚命搖頭,死死抓著莊羽墨的衣角不放。“墨兒,聽姐姐的,你是不是也知道了,知道本宮腹中的孩子是個孽種?”
莊汝蔓淒然大笑,笑聲悚然。
“姐姐!”
“皇後娘娘!”
在莊羽墨跟華音的喊聲之中,莊汝蔓暈厥過去。
休息了一整日,待她醒來的時候,思緒清醒了不少,然而,卻變得沉默寡言。
“姐姐,你就喝點粥吧。”
莊羽墨坐在榻邊,溫柔地勸著。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莊羽墨一整日都沒有離開,她擔心莊汝蔓受到的刺激太大,會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尋短劍。
因憂心安陽侯會懷疑,莊羽墨便遣人回去,說自己這幾日都陪在大師兄宮清身邊。
發生在莊汝蔓身上的事情,還不能告訴安陽侯。
安陽侯最終體麵,況且安陽侯府世代功勳,出了不知道多少任賢後,若是讓他知道的話,相信受到的打擊也不比莊汝蔓少。
莊汝蔓忽然抬起頭來,看向麵前的莊羽墨,態度非常堅定地說道:“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
莊羽墨愣了半晌,顫著聲音問道:“姐姐打算怎麽做?”
“落胎!”
莊羽墨憂心地看了一眼莊汝蔓的肚子,月份足有七個月了,這個時候落胎的話,莊汝蔓會很危險,隨即搖頭,否決了她的決定。
“姐姐,不可以,還是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吧。”
莊汝蔓緊緊地攢握住他的雙手,她渾身上下都在劇烈地抖動,“墨兒,這個孩子並非是龍嗣,生下來的話,不僅會讓皇上為難,關鍵是,還會讓安陽侯府蒙羞!”
莊羽墨垂眸,沒有勇氣去看莊汝蔓的眼睛,他沉默了。
“目前隻有這一條路可走,將孩子落掉,才會沒有後顧之憂!”
“可是,姐姐……”
“本宮會挺過來的!”
莊汝蔓鬆開莊羽墨,緊緊地握住拳頭,“這是為了安陽侯府!”
莊羽墨心痛地難以說話,竟偷偷流下了男兒淚。
在莊汝蔓的堅持之下,她跟莊羽墨,第二日快天明時,來到了位於萬京城郊的皇家別院。
而莊羽墨以最快的速度,找來了一位郎中,給足了銀兩,讓他配一副能夠快速落胎的藥。
喝下黑乎乎的湯藥以後,莊汝蔓睡下了,莊羽墨不放心,始終守在一旁。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處皇家別院之中,還住著一個人,正是宮清。
因前夜所住的客棧失火,容天玄便安排他暫時安頓是在這裏。
今日一早,得到消息後的白桃便又偷偷的跑出來,她知道皇家別院周圍有個獵場,因玩心大起,便想著近日食欲不佳,跟大師兄一起獵點野兔來吃。
可到了別院,白桃便感到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她沒有多想,便徑直朝著宮清所住的院落去了。
“二師弟來了?”
宮清眺望著不遠處,一早那個方向就傳來了聲音,雖然不大,可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半個時辰前派屬下去打聽,這才知道自己的二師弟莊羽墨一早就過來了,而且還是陪著方古的皇後莊汝蔓來的。
宮清覺得奇怪,莊汝蔓的肚子越來越大,怎麽不在宮中好好地將養,卻跑到了別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