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琉璃發簪
“這樣,事情就麻煩了……”仁煊蹙眉,打量著阮冰墨,大概是同類相斥的原因,他對眼前這個美到不可思議的少年沒有絲毫好感,總覺得,他淡漠的眉眼下麵,隱藏著洶湧的暗潮,恐怕天下有一日,會因他而亂。
“仁大哥,九製雪蓮丸是不是可以解冰墨的毒?”月傲晴揚眉,一瞬不瞬的看著仁煊。
“應該,能吧……”仁煊有些為難。
“傲晴,不要再提九製雪蓮丸。”阮冰墨蹙眉,眸底有些慍色。
“為什麽?你是被冤枉的,你根本就沒有進宮偷什麽解藥,皇帝是個笨蛋,要是你真有解藥,現在還不拿出來服下麽?”月傲晴激動的跳起來,雙手挽著阮冰墨的胳膊。
仁煊轉頭,雙眼望著旁邊的花紅柳綠。
“傲晴,不要再說了,當今天下,能如此肆無忌憚的進出皇宮的人本就不多,何況他還不顧著自己的安危,救了太後!”阮冰墨揉著月傲晴的頭發,若有所指。
“明白了,卑鄙小人就是卑鄙小人,自己做了,還栽贓嫁禍給你,他根本就是想偷解藥後跟我做交換……”月傲晴嗤之以鼻。
“傲晴,你是不是誤會烈王了?”仁煊再也忍不住了,轉身看著月傲晴。
“我誤會他?算了,不說這個了,沒所謂,解藥在誰手中都是一樣的。”月傲晴睫毛半垂,掩去眸中的憎惡。
千言萬語,仁煊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月傲晴不再是以前那個柔弱到隨時需要別人保護的女子了,他也理不清自己的情緒,他真的很懷戀以前那個柔弱中帶傷的月傲晴。
兩人一路沉默到烈王府,龍冷烈坐在王府門口石獅子旁邊的台階上等著他們,看著龍冷烈那副棄夫模樣,仁煊真的很想笑,沒想到,叱吒風雲的龍冷烈也有坐在門口等一個女子的時候。
看見兩人並肩走來,龍冷烈起身,“你們去哪裏了?現在才回來!”
滿口的抱怨語氣,仁煊勾唇,“怎麽?你一直在門口等我們嗎?”
“切!誰等你們?”龍冷烈斜視了仁煊一眼,一副我鄙視你的樣子。
“你們聊吧,我先進去了!”月傲晴無精打采的走進王府,看都沒看龍冷烈一眼。
“她怎麽了?你惹她不高興了嗎?”龍冷烈指指月傲晴的背影,看著仁煊。
“不知道。那個阮冰墨,絕對不是等閑之輩,但是傲晴太信任他,你最好小心一點。”仁煊看著月傲晴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知道,阮冰墨一直在利用她嘛,可是她就是傻,不過我相信阮冰墨不會傷害她的,他畢竟還是喜歡著月傲晴的!”龍冷烈撫著下顎,月眸微眯。
“難得你會說出這種有哲理的話,對了,雪蓮丸你服下了沒有?”
“沒有,那個雪蓮丸那麽珍貴,我當然要摸清阮冰墨的意圖後在吞下。”
“你小心一點,傲晴已經知道藥在你手上。”
“那更好,讓她以後還敢擺臉色給我看!”
……
烈王府中,在月傲晴消失的半年裏,所有的侍妾和下人都更換了新的,隻有管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可是管家在王府做事這麽多年,當然不會多舌。
再加上她一直是男裝示人,所以那些個姬妾並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隻當她是龍冷烈麾下名震一時的易大統領。
直到龍冷烈對她的溺愛引起了眾人的眼光,所有人才開始關注客房住著的傲晴統領。
藍姬率領著一批姬妾在月傲晴房中明目張膽的翻找著東西,然後發現了不少女兒家的飾物,這才明白,原來龍冷烈並不是轉性喜歡男子了,原來傲晴本來就是一個女子。
月傲晴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滿屋狼藉,還有一群氣焰囂張的女人,她的包裹被翻開,衣衫扔了滿地,其中有一支做工精致複雜的琉璃發簪。
這個時代沒有玻璃,琉璃做成的發簪本就少見,再加上是月夫人給她的嫁妝,所以就一直貼身保存。
彎腰撿起地上的發簪,月傲晴清眸寒洌,歎息道,“各位夫人,你們走錯地方了,這裏不是你們能來的!”
藍姬冷笑,“呦,皇恩眷顧,在這王府,哪裏是我不能去的?”
月傲晴冷笑,彎腰收拾著東西。
藍姬一腳踩在月傲晴的手背上,猙獰的道,“你以為,穿上男裝,我們就認不出你是女的嗎?想要爭寵,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月傲晴的手背被踩的發紫,咬牙,用力的站起身,藍姬硬是被她扳倒在地,仰麵摔了個愣怔。
手掌滲出血絲,琉璃發簪已經被踩成兩截,月傲晴冷然的看著滿屋子尖酸刻薄的女人,“立刻滾,否則,別乖我不客氣!”
藍姬在周圍一群看熱鬧的女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頭上的發髻已經散亂,狼狽不堪,上前怒視著月傲晴,大聲喊叫道,“來人啦!這個狗奴才敢以下犯上!”
月傲晴冷笑,門口進來巡查的侍衛,按說,易統領的品銜比他們都大,一時也不放動手,於是有人去叫來了力翔。
力翔一見滿屋子挑釁的女人,再看看月傲晴留著鮮血的手掌,單膝跪地,恭敬道,“參見王妃!”
這次月傲晴沒有糾正力翔,將斷掉的發簪扔在一邊,冷然道,“起來吧,把這裏收拾幹淨!”
力翔領命,那群女人卻早已嚇傻了眼,不是說烈王妃不受寵,在一年前就已經失蹤不見了麽?
沒有等月傲晴再次下逐客令,一屋子女人已經灰溜溜的逃出了房間。
夜,濃如墨,涼如水,龍冷烈奪過月傲晴手中的發簪,蹙眉道,“不就是一個斷發簪嗎?看了這麽久!”
月傲晴沒有回答,坐在台階上,環抱著膝蓋。
“你的手受傷了?”龍冷烈拿過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氣。
“不要你假好心!”月傲晴將手拽回。
“你真的很奇怪,對著我這麽凶,卻還讓那群女人給欺負了去,跟力翔一樣的笨蛋,不知道用你那個叫槍的暗器殺了她們麽?”龍冷烈冷睨了月傲晴一眼,開始著手將手中斷掉的發簪試著接起。
“都是鮮活的生命,如果因為別人踩了我一腳,我就要殺人,那我跟你這個壞蛋有什麽差別?”月傲晴沒有抬首,臉依舊埋在膝間。
“對,我是壞蛋,我對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很壞,可就對你好,你卻不領情,你是好人,你對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很好,就對我最壞!”龍冷烈冷哼,將兩截發簪扔在月傲晴懷中,發現手中清香怡人,想必是發簪中帶著香料。
月傲晴拿過發簪,對著發簪發呆,半響,才幽幽的開口道,“這個發簪,是娘送給我的禮物,一直都舍不得戴……”
龍冷烈再次從月傲晴手中接過發簪,迎著月光,珊瑚紅的發簪在月光下璀光流燦,“很一般的發簪啊,你要是喜歡,明天我把京城所有的琉璃發簪收集起來送給你!”
“不需要,以後你管好你後院的女人就行了,讓她們不要沒事就來找我的麻煩!”月傲晴站起身來,聲音低緩,乍聽之下,有絲幽怨。
“月傲晴,你是故意氣我,是吧?”龍冷烈將斷掉的發簪收入衣袖之中,站起身來。
“我哪有氣你,仁煊大哥說,你不能動氣,讓我不要再惹你生氣……”月傲晴轉身朝屋裏走去。
“傲晴……”龍冷烈從後麵抱住她,他灼熱的胸膛貼上她柔弱的脊背。
月傲晴彎腰,想要逃離,他卻低身,將她越摟越緊,他的聲音低緩,磁性十足,“傲晴,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但是,我不願意在麵對你的欺騙和背叛,你明白嗎?”
月傲晴臉色微變,迅速的用苦笑掩過,“龍冷烈,你懷疑我在王府對你有上麵目的嗎?明天我就走,我本來,就應該跟冰墨在一起……”
“住口!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龍冷烈將月傲晴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傲晴,阮冰墨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說什麽,我知道在你心裏,阮冰墨永遠排第一,這是我欠你的,所以不管你怎麽對我,我不會有任何怨言,但是如果你和阮冰墨商量好了,設下一個圈套給我,你不如現在拿把刀,殺了我,然後帶著你想要的東西遠走高飛!”
“你想多了,冰墨生性單純,他不會設計任何人!”月傲晴逃開龍冷烈的懷抱,不敢看他的眼睛。
“到現在,你仍是這麽相信他,如果你對我有對他的一半,我死也瞑目了!”龍冷烈苦笑,胸口隱隱作痛。
“好好的,說什麽死不死的!”月傲晴眼睛有瞬間的酸澀。
“你休息吧,王府中的那些女人,我明天會送她們出府,這輩子,我隻要有你一個就夠了!”龍冷烈對著月傲晴的背影自顧自的說著。
月傲晴沒有回答,留給他的,是一個柔弱倔強的脊背。
翌日,龍冷烈拿著發簪在書房發呆,旁邊站著力翔,終於力翔忍不住了,開口,“爺,你已經拿著發簪看了兩個時辰了……”
“力翔,你說,王妃她對我,到底有沒有那麽點意思?”龍冷烈將發簪放在書桌上,濃眉緊蹙。
“爺,據我看,沒有,王妃好像喜歡的一直都是世子。”力翔據實以答。
“可是,她為了我,殺了阮梟桀!”龍冷烈不悅的再次拿起發簪,把玩。
“王妃是好人,不會看著任何人受傷,但是如果是別的人被阮梟桀威脅,王妃一樣都會開槍。”力翔誠實的無與倫比。
“力翔,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實話,安慰安慰我?”龍冷烈無力,對著力翔翻了翻白眼,忍住想要拿花瓶砸他的衝動。
“哦,爺,王妃她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不然她為什麽不和世子呆在一起,反而留在王府照顧你?”力翔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完全沒有注意到龍冷烈臉色已經下沉。
“滾!”一個古董花瓶應聲而來,力翔楞在那裏,被砸了個頭破血流,還好王爺內傷在身,不能動用內力,否則他肯定是腦漿迸裂。
力翔愣愣的轉身,準備走出去,身後傳來了龍冷烈的聲音,“站住,回來!”
力翔額頭血流了一臉,模樣甚為可憐,轉身後,呐呐的道,“爺,能不能等我傷口好了再打?這樣會破相的!”
龍冷烈氣的發笑,“就你那模樣,破相跟不破有什麽關係?”
力翔低頭,雖然他長的沒有王爺那麽豐神俊朗,可是好歹也是五官端正,卻被王爺這麽侮辱。
“拿著!”龍冷烈將斷掉的發簪扔給力翔,“拿著發簪去找阮梟列的一個小妾,隻有她可以把發簪休好!”
阮梟列是阮梟桀的兄長,在湘南的時候,納當地千手琉璃匠的女兒為妾,據說,千手琉璃匠能用琉璃做成各種各樣的飾物,後來將一生手藝傳給了女兒,在女兒嫁入阮家後,自縊身亡。阮梟列被囚禁在京城,琉璃飾物也逐漸銷聲匿跡,後被人所淡忘。
“爺,阮梟列的囚禁地方是秘密,恐怕會為了這個發簪暴露出來。”力翔拿著發簪有些擔心。
“沒關係,出了事情一切都有我擔著,你謹慎些,不要讓人跟蹤了就好!”龍冷烈慵懶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