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俞思思傻乎乎的臉似乎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中年男子凝視了一番遠處的夕陽,粗壯的手臂捏在卷簾門上往下一拉,伴隨著嘩啦啦的響聲,整個店內陷入了黑暗。
電流聲串通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密閉空間響起,隻感覺皮膚上汗毛一立,電磁波擾動汗毛讓人覺得有點癢癢。
中年男子先是在櫃台上拿出一瓶木塞塞著的酒水,隨後又拿出兩個杯子放在桌上。
抽出一張板凳與張狂麵對麵坐下,由於人數急速減少的緣故,空調的製冷在此刻顯得格外給力,烏拉拉的風聲就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來一點嗎?”他晃了晃酒瓶說道。
“未成年,不飲酒。”
“其實是格瓦斯。”
“……”
“那麽,尊敬的超能力者過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呢?”中年男子率先開口了,他十指交叉將手放在桌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刺得人眼睛生疼,麵色沉穩讓人看不清內心波動。
“你都不打算混淆一番嗎?”
“有什麽用,既然你已經找過來了,說明你已經確定了我的身份,無論我怎麽推辭,恐怕都不會讓你滿意,還不如放棄,以免大家都麻煩。”
張狂默然,自己居然問出了這麽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實在是有失水準。
“那我也就直說了,希望你能夠離開地球。”
“對不起,做不到。”
“因為你在地球上成家立業了?”
“有這方麵的原因,還有一個因素在於我沒有地方可去,地球相當於就是我的家鄉了。”
“笑話,你們不就是從地府出來的麽,那麽回地府不就行了?”
“那是上一代的靈異,我是靈異和人類的混血種,地府的條件不適合我的生存,如果我強行融入的話,隻有死路一條。”
“靈異居然會考慮這麽深層次的原因,而且還有感情這種玩意兒。”
“你應該詫異的是靈異居然會思考。”
“那我對你的父親或者母親好像更感興趣一點,他們居然能夠相愛?”
“沒準是我那作為靈異的母親對我作為普通人的父親做了什麽事情呢?反正我從有意識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我的母親,我從小像普通人一樣長大,直到我高考結束那天晚上覺醒了種族天賦,我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雙方都安靜了下來,看起來或許交流了很久,可是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快速的問答,實際過去的時間也不過隻有一分鍾罷了。
“真的不打算離開地球?你要知道我這也算是給你留了一條生路。”
“從根本上來說我想是的,如果是那群頑固派的超能力者發現這家店的老板居然是一個靈異事件的話,恐怕二話不說就會直接把我滅殺了吧,從感情上來說我是感謝你的,可是對於你的提議,我依舊要說NO。”
這是張狂第一次和一個靈異事件聊這麽久的天,無論是以他之前的經曆或者是書本上學到的知識來看,靈異事件都是一群隻知道殺戮,完全不會思考,代表了罪與罰的混亂體。
然而眼前的這隻,完全推翻了他對靈異事件的認知,這不由得讓他想起了幾年前父母去世的那天自己得到的信息。
“俞思思沒有超能力,她的體質有點特殊,以後希望你能夠保護他。”
父親最後的叮囑還在耳邊回蕩,以前的張狂沒有過於深思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想來,或許父親當時隻是拐著彎的告訴自己。
俞思思本身並不是人類,而是靈異事件?
從這方麵思考的話,似乎很多難題都會不攻自破,很多矛盾也能夠得到解決,比如她吸引靈異事件的體質,比如她沒有超能力卻能夠無聲無息靠近自己,比如她那麽愚蠢。
唯一存在漏洞的一點在於,俞思思是俞父和俞母的親生女兒,同自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性格也從小到大一直沒有變過,她如果是靈異事件,那隻有從娘胎開始就是靈異事件一種可能了。
張狂發現和老板的一番談話之後居然混淆了自己意識裏對俞思思的認知,那張原本傻乎乎的俏麗小臉漸漸影藏在了一層磨砂玻璃後麵。
“我的女兒已經八歲了,她很可愛,同學和老師都很喜歡她,然而她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份,如果讓一個小女孩兒知道了自己的父親居然是一隻怪物,她會怎麽想?她的同學會怎麽看她?所以我不能離開。”
“沒準兒你可以騙她說你要出差去火星。”
老板隻是笑著搖搖頭,那屠夫一樣充滿殺氣的臉上居然顯現出一抹溫馨的笑容。
這的確隻是張狂一廂情願的天真語言,心亂了之後似乎連思考都失去了邏輯性。
“你的妻子知道你的身份嗎?”
“她不知道,本來我是打算等孩子長大就和她坦白的,可惜她沒有等到這個機會啊。”老板右手摸著戒指,雖然沒有明說,但潛台詞已經讓張狂明白了。
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從張狂走入這家炸雞店已經過了有三個半小時,無論是回去匯集情報還是趕著回家吃晚飯,張狂都非走不可了。
他從站立起來右手將要離開時,右手立著隻靠指腹按在桌子上背過頭道。
“關於對你的處理意見,我會向他們匯報之後明天來通知你的,剛才我對你說的話依舊有效,隻要你離開地球,那麽我們將不對你進行追殺。
你的女兒,我們會安排專業超能力者對她的記憶進行修改,讓她完全忘記你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我再過來,希望能有一個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答複。”
拉起卷簾門走在這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中心商業街,張狂的心情完全不似這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年輕人般灑脫,或許這麽說有點裝逼,可是他現在思考的卻實實在在是人與靈異能否共存的問題。
老板為自己倒上最後一口酒仰著脖子滑進胃中,口中撕拉著一口滿足的氣息,低著眼睛看著手中的酒瓶,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低語道:“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