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深夜交談
京城的夜晚安靜。勞累了一天的人們都進入了夢鄉，大街上，除了孤零零站在路邊的路燈和偶爾一個喝的躺在花叢裏的醉漢，街道上再也沒有其他人。
他們就這麽並肩走著。與白日小心翼翼的躲避狗仔不同，夜晚的他們更加自由。
“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做！”
“懶得應付！”
“在這個圈子裏，這樣的應酬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你躲過了今天，卻未必能躲得過下一次。”
“先躲過一劫算一劫吧！我不能因為知道以後可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現在就什麽都不做吧！”
“我覺得你並不適合這個圈子。”
“有什麽適合不適合的。無論在哪個圈子裏，這種事情都是有的。隻不過，概率比這個小了一點兒。你也知道，我這麽漂亮的女孩，被人盯上，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楊賀抽了一根煙，忍不住笑了出聲。
“你是第一個在我麵前，說自己漂亮的女孩。”
“難道不是嗎？第一次，你讓我拍你的電影，不就是我有一張漂亮的能讓人記住的臉嗎？”
長卿側著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裏有孩子的純真，但是，那張臉確很容易讓人起了**。
“的確是！你這張臉混娛樂圈，有好處，也有弊端。”
“好也罷，壞也罷，這是不可改變的東西。”
“今天做了這樣的事情，你的經紀人會不會為難你？”
“當然不會！我已經請示過我的經紀人了，你以為我真的是無法無天嗎？”
“看來，你是幸運的。”
楊賀雖然每天都和演員接觸，但是，這樣的交談，少之又少。
“的確是！梅姐是一個有理想的人，她不希望走太多的捷徑，因為她說捷徑走多了，以後的彎路會更多。”
“的確是！娛樂圈一夜成名的人不少，但是，有的人紅著紅著就消失了。有的人看上去不起眼，但是，他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所以，即便以後不會大紅大紫，但是，演出的機會總是有的。”
“我喜歡演戲，總覺得出名了之後，演出的機會就會多一點兒。所以，我並不會拒絕名利，但是，真的要是因為名利而付出什麽代價，我又不願意。”
楊賀沒想到，一個人會這麽坦誠的說出對名利的看法。
“出名是好事，但是，能不能接得住出名之後的名利，又是另一回事了。你年齡還小，出名是遲早的，別著急。”
長卿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你為什麽不喝那酒？”
昏黃的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
“那酒裏有其他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的？”
楊賀見過這種是事情。隻是，這幾天成名之後，很少有人當著他的麵做這些事情。這也是為什麽他會為長卿出頭。
“白蘭地的酒透明度是很高的。有了雜質，總不會是酒店掉進灰塵的。再加上是這種場合，我覺得是人為的可能性很大。”
“我還以為你能辨別出來？”
“怎麽可能呢！我不能辨別酒，但是，我知道衛東來那胖子沒安好心。”
楊賀記不得自己是第幾次笑了。和這個年齡小了自己二十多歲的女孩子聊天，很輕鬆。
“今天要是我不站起來打圓場，你打算怎麽出來？”
長卿看著路麵，手塞在口袋裏。
“打出來！”
“什麽？”
楊賀有點兒難以置信。
“揍那個胖子一頓，要麽他們報警，把我帶警察局裏。我經紀人把我領回來。要麽，把他們揍害怕了，他們自己讓路。”
楊賀很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怎麽，你覺得我這小身板打不過他們嗎？”
楊賀搖了搖頭。覺得她是在開玩笑。
“來京城之前，我在春城也算是一霸，打架這種事情雖然不經常幹，但是，也會偶爾參與。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我爸爸跟著武術教練學習，他總是害怕我吃虧。”
長卿說完，咯咯的笑了起來。
“但是，女孩子打架還是很吃虧的。”
長卿點了點頭。她低著頭，踩著馬路邊上的黃色線條。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長卿抬起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樹林裏的小鹿，看著就讓人有保護的**。
楊賀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是不願意她進這個圈子的。
“你的成績那麽好，你以後完全可以從事任何你想從事的職業，為什麽一定要選這個行業呢？”
“喜歡吧！”
“為什麽會喜歡上這個職業？”
“你不覺得演員比一般人多活了很久嗎？”
楊賀有點兒不明白她說什麽，他覺得她醉了。
“每個人生命的時間是有限的。如果我做一個老師，我一輩子經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師要經曆的。但是演員不一樣，就像我除了是我之外，當我演蘇然的時候，我也是蘇然。我除了感受自己的快樂、悲傷。我也能感受到蘇然那樣經曆的人的快樂悲傷。”
楊賀沒有打斷她。
“我之前總覺得自己經曆了很多很多的事，我覺得我有很多的痛苦和難過，別人不理解我。可是，做了演員之後，試著過了別人的人生之後，我覺得人這一輩子大部分都是痛苦的，我從前斤斤計較的那些事情，在別人的困難麵前，其實都算不上什麽。所以，當演員久了，我覺得自己不再執著了。”
“你才十八歲！”
楊賀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在人生還沒有開始的十八歲的孩子口中，聽到那些很多人一輩子都想不通的事情。
隻是，他不明白，她才十八歲，而且，生活的家庭也很幸福，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沉重的想法呢？
“對啊！就是因為是十八歲才覺得糾結。如果我現在是八十歲，那我每天就躺著，想吃吃，想喝喝，最好這個時候，已經老年癡呆，什麽都記不起來，什麽都不用去想。有的時候，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想太多了。”
楊賀看著長卿，她糾結的皺著眉，那神態與試鏡時的認真、成熟不同，現在她更像是一個喝醉了酒有點兒迷糊的小孩。
“我很期待蘇然出現。”
楊賀覺得自己的眼光很準。經過這一番交談之後，他更相信，長卿就是最適合蘇然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