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普通的生活
“Who？”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男人問。
“現在才十二點半，你就睡覺了？”對方聲音有點詫異。
喬密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又問了一遍：“Which-of-you？”
“Your-old-friend！顧之昀。”喬密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十分意外顧之昀竟然會打電話給他：“你怎麽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我都完全沒有反應回來。”
“嗯，我今晚有件事需要你幫忙。”顧之昀的聲音冷靜無比。
“好吧，你說。”喬密是顧之昀的大學同學。
“借我三千塊。”
喬密：“……”不是在做夢吧？
顧之昀掛了電話就把車子停在喬密的小區門口，這附近正好有一個電影院，他們看到一對對情侶從電影院裏走出來，相擁在一起，有的討論劇情有的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裏瘋狂。
他還看到有一個女孩站在精品店的櫥窗外，對著裏麵的某樣東西露出了渴望的色彩，但卻因為價格而望而卻步。
“你喜歡嗎？我賣給你吧。”那男孩大概是她的男朋友，看到她這樣喜歡便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笑著說。
然後那女孩就高興地臉上都煥發著興奮的光芒，顧之昀微微皺眉看著，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淺緣，不由得露出淺笑，回頭去看淺緣，她正盯著路麵的幾個小攤咽口水，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饑餓的小狗。
顧之昀被她的可憐模樣給逗笑了，剛想說什麽，就看到喬密已經走下來，還穿著睡覺裹著大外套。顧之昀打開車門走了過去，喬密撐著雨傘跑過來，看到他就開始笑得彎不起腰：“我說你越混越回去了啊！三千塊都要找人借？”
“我隻是匆忙出門忘記帶錢了而已！”顧之昀雖然有點尷尬，但還是很認真地強調一遍。
“這三千塊也不用還我了，就當我資助你的，哈哈哈！”喬密還在笑，顧之昀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轉身走回車裏去。
“走吧，今晚我們就來一次深夜約會吧。”顧之昀握著淺緣的手露出笑意。
淺緣也抿唇微笑點點頭。
他們去了鬧市，這個城市這個時間大概也就鬧市會比較繁華一點，畢竟他們覺得現在的時間才是夜生活的開始。
他們撐著雨傘手牽手在路上慢慢走著，現在他們都把自己當成普通人，沒有任何束縛的普通情人，可以肆意地親吻彼此，可以一起喝杯子連在一起的情侶奶茶。
雨小了不少，他們坐在一家燒烤攤前，等著老板將燒烤考好，淺緣是低下頭去喝奶茶，顧之昀卻忽然把杯子拿開，淺緣皺眉：“你幹什麽啊？”
顧之昀伸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側著頭吻住她的唇，將自己剛才喝下的奶茶慢慢渡到她的嘴裏，淺緣被嚇了一跳，剛開始還有些害羞地要推開他，但看他吻得那麽深情，竟然也有些被迷醉了，也跟著肆無忌憚地親吻起來，舌尖的碰觸還略帶甜味，加上是在街頭親吻，這種陌生的刺激感也讓這個吻變得更加迷離。
這大概就是戀愛的感覺，總是忍讓，總是忘我。
吃完燒烤，淺緣看到了一家拍大頭貼的店，就直接把顧之昀拉了進去，不知道是這是什麽東西的顧之昀一開始也沒反抗，但得知要拍照時，也立即就掙紮起來了。
“太幼稚了我不拍。”
“我要拍，快，很好玩的。”淺緣拉著顧之昀到小房間裏，看著屏幕照出兩人靠在一起的模樣，相比淺緣的躍躍欲試，顧之昀卻受不了地走開。
“是你說要和我談戀愛的，快點進來！”淺緣強硬命令。
顧之昀隻屈服地站在一邊，配合淺緣看著鏡頭，她卻是笑得很燦爛，眼睛閃閃的和漫畫人物似的。
“來，看鏡頭，馬上就可以拍了。”
“怎麽拍？”
“腦袋靠近點。”
“我直接吻你好了！”
“別鬧。”淺緣挽緊顧之昀的手，和他一起看著機器屏幕，然後說，“等會我說一二三，就一起看著鏡頭喊‘茄子’知道嗎？”
顧之昀點點頭，然後就和淺緣的腦袋靠在一起，淺緣喊：“一二三，茄子——”
哢嚓一聲，兩人微笑的畫麵就被機器拍下來，淺緣看著兩人在屏幕中的笑臉，忍不住笑起來。
淺緣有些激動，主動勾著顧之昀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顧之昀微微愣了一下，也摟緊她的腰，回應她的深吻。
時間越晚，鬧市便越熱鬧，淺緣一邊走一邊看剛才和顧之昀拍的大頭貼，雖然畫麵中的顧之昀一直都是很不配合的樣子，但她還是覺得很有趣。
顧之昀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問：“笑什麽？”
淺緣腦袋靠著他的手臂，笑著說：“其實以前我都沒敢去想，有一天我能和你再這樣走在一起。”
顧之昀握著她的手說：“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以後我們都會一直好好的。”
淺緣將照片都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裏，然後點點頭看著他，眼底有些對未來的向往：“我也希望我們能一直一直這樣在一起。”
其實他們也隻是普通人，隻是比普通人經曆的事情更多而已，淺緣最絕望的時候想過死亡，最無可奈何的時候想過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這些人麵前，所以現在能走到這個地步，她真覺得很滿足，就像是一直以來不敢奢求的東西忽然得到了那樣，高興的同事覺得有點不安，怕這幸福是虛假的。
顧之昀能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便伸出手摟著她的肩膀，一直往前走，和他們擦肩而過的都是幸福笑著的人們，他們在其中好似有些另類。
淺緣靠在也他的懷裏往前走，手握著口袋裏的的小照片，不知道又觸動了那根神經，鼻子酸澀得好像要掉下眼淚，為了避免自己真的哭出來嚇到顧之昀，淺緣看到路邊一家賣棒棒糖的店，便停下腳步，笑著說：“我想吃糖。”
顧之昀取笑：“多大了還吃棒棒糖！”
“我愛吃。”
“好吧你想要吃什麽口味的？”顧之昀問。
“蘋果的吧。”
“好。”顧之昀放開她的手，走到了店門口買了兩根棒棒糖走了回來，淺緣坐在楓樹下等他，顧之昀一邊剝開紙袋一邊在走到她麵前，才將棒棒糖遞給他。
“謝謝！”淺緣笑著接過，直接含到嘴裏，看著顧之昀說，“你也吃啊，這種棒棒糖很好吃的。”
顧之昀在她身邊坐下，姿勢卻是平常做辦公椅時的端正，看起來和這街頭的氣氛一點都不一樣，淺緣晃著腳丫，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因為剛剛下過雨，空氣很濕潤，但卻很舒服。
淺緣抿著唇，忽然微笑著說：“你也知道，其實我不怎麽喜歡你父親，所以今天你家，是比較勉強的，甚至我更多是想要去看看我我們家的房子，而不是想要去你家做客。”
顧之昀無奈道：“其實你不用說出來，因為我知道的。”
“人家說，父親是大樹，頂天立地為家遮風避雨，我們都是生活在大樹下的幼苗，因為有他的保護我們才能茁壯成長，我很能理解這種比喻，而我的父親卻在我還沒成長成大樹的時候就被人砍掉，我無法不憎恨那個砍樹的人，以及那個砍樹的工具！
或許你父親真什麽苦衷，並且他也沒有義務必須要救我父親，但無論是什麽，我對他真的無法有好感，即便我愛你。”淺緣深深地看著她說。
顧之昀含著棒棒糖沉默不語。
“今天在你家，我看到的不是你家的豪華氣派，我看到的都是過去，我在那裏和爸媽哥哥生活十幾年的過去，但我最後的感覺不是仇恨，而是悵然，就想一切執著堅持了好幾年，終於完成，回到起點時，壓力被釋放掉，但還不怎麽習慣的悵然。”
淺緣對他攤開手掌，輕聲說，“我的掌紋，感情、事業或者親情都很坎坷，但從今天開始，我不再關注，我要用我的努力去給我自己勾畫一個完整的未來，我要嚐試著放下一切重新開始，就像重新愛你一樣，雖然可能沒辦法一下子就原諒你父親，但我會盡量，因為我不想我們一家人再不幸福，千帟再重蹈我的覆轍。”
顧之昀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有些動容。
“想想劉爺爺一個人在山裏生活，他選擇的方式可能在別人眼裏是不對的，但他自己覺得這是最好的，如果想要幸福，那就按照自己心裏的想法去做，我想要被大眾接受，被大眾承認我和你的關係，所以我就要努力去做到。”
顧之昀心疼地說：“我們兩個人的幸福要兩個人去努力才對，讓我陪你一起努力吧。”
顧之昀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的位置，眼睛動情道：“緣緣，我想和你在一起，無論承受什麽，無論未來有什麽，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如果需要祈求別人的原諒，那我也能去爭取，我已經無法再在回到以前沒有你和千帟的日子了。”
淺緣忍了一個晚上的眼淚終於還是無法再忍耐下去，頓時就哭了出來，靠在他的懷裏的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