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稟告
這個法子是玄羲昨晚想到的,最大程度的保障了金山的安全。金山引誘夜王變成了一個名頭。讓金山作為新嫁娘不必出來,隻消在寢殿裏等著太子進來。
這些原先是沒有的,隻是太子為了金山現加。
如此一來,金山便可不在夜宴上出現,保障了她的安全。偷襲夜王時,金山可以置身事外,不論結果如何都能保證金山安全無虞。
金山唯一要做的,就是說服尚在猶豫的夜王,出席當晚的夜宴。
玄羲拉著金山的胳膊,道:“到時候,你隻管在東宮寢殿裏等著我,一切自有我。”
殿外的喧嘩悉數消失,就連樹上的鳥兒也噤聲了,隻剩玄羲說,“一切自有我。”。
金山心中湧起一陣感動,她原本已經做好引誘夜王進圈套,赴湯蹈火的準備。如今一看,竟是如此的簡單,隻需去夜王那裏,撒個謊,討個好,到時騙他出來。
她旋即低下頭,上午懶懶散散不梳洗,大約是憂心自己沒幾日好活了,如今不由得慚愧起來。她用手指做梳子,攏了一把蓬著的頭。
金山對玄羲點點頭,口裏喃道:“我會一直等著你。”
玄羲不知道金山這半日不到的心理變化,接著道:“他定然馬上要宣你進地宮,你快想好應對之策。”
說話間,便有禁衛來請金山入地宮。
夜王的要求都是繞開王上,直接由左相去辦。那日,夜王懲罰左相,發覺給左相的權力過大,而左相想要的更多,已經插手王室的事物,遠遠超出一個臣子的本分。
玄羲略一沉吟,還想要交代什麽,卻見金山已經整理起自己那一身長及曳地的淡粉色素羅衣裙。她用秋香色的絲帶束腰,越發顯得她腰肢纖細,有飛燕掌中舞蹈之姿。
玄羲目光下移,金山是他極為親近之人,但一般女子也不會當著男子的麵整理衣裙。她就是這般男子做慣了,有些細節時不時就會忘記。
金山整理好衣服,已經梳起簡單發式,一邊挽一個發髻,插上碎珠發簪。
和夜王打過幾次交道後,金山發覺夜王雖然看上去很妖冶,但他卻並不喜愛華麗複雜的打扮,這一點倒是和太子的眼光挺相似。
金山哪裏知道,夜王和玄氏有血脈聯係,所以某些喜好非常接近,都喜歡清新淡雅的。
金山的打扮便像是塘中的一朵芙蕖,白色的花瓣邊緣有些許嫩紅色,清新醉人。
玄羲還待交代什麽,金山已經胸有成竹地出了門,別的不行,撒謊她還不行嗎?
往地宮跑去的金山比起上午來了些精神。到說不上是因為高興,隻覺得自己是一個有用的人。
命運將她推到此處,一開始她心神茫然,隨後她堅定信心,想做一個有用的人。
她一口氣跑到地宮跟前,地宮的入口如同一張黑洞洞的大嘴,隨時都會把她吞進去。金山的腳步放緩。
她已經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氣息,但她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踏進地宮。
當金山見到夜王時,他顯然在等著她。
夜王從石座的高台上緩緩走下來,這好像是他頭一次和人一樣慢慢走下來。
“小女參見大人。”金山矜持行禮,粉色衣衫被微微帶動,衣袂飄飄。
而夜王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
進地宮時候,是胸有成竹的,但是見了夜王金山仍舊有些怯意。她把這一切歸結於這裏太陰森寒冷。
她害怕自己露怯,便搶先一步說:“小女非常想見大人。大人為什麽沒有應允參與小女婚宴?”
“嗯?”夜王站住腳步,俯視金山。
夜王非常高大,比身材修長的太子還要高上一些。他俯視金山時,腰微微彎著,好像在看一件喜歡的易碎瓷器。
金山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自顧自說道:“大人難道忘記了嗎?大人是小女的媒人。大人曾經對王上說,讓王上成全殿下和小女。所以,小女沒有被王上責罰,全都仰仗大人威儀。”
金山把頭埋得更深,想方設法讓自己兩眼含著淚水,最好看上去是感激的淚水,這樣一會抬頭的時候能有奇效。
感覺到夜王湊得近了些,金山低頭沉默了一會,在抬頭仰視夜王,一雙圓圓的眼睛已經盈上淚水。
她流露出楚楚動人的眼神,夜王看見金山的模樣,覺得有趣,也覺得滿意。
他並不在意金山說了什麽,而是在意金山動人的情態。就像人根本不在乎貓叫了什麽,隻是看貓兒好不好看,溫不溫順,聽不聽話。
“小女出身低賤,夜宴也沒有夠身份入宮的親人,所以,請大人一定要來參加小女的婚宴。小女以後在宮中全要仰仗大人。”
夜王眼裏的金山有種明豔動人的嬌柔,他不由自主地說:“好。”
“真的嗎?小女謝過大人。”金山立即破涕為笑,麵上細碎的淚光襯著出門前匆匆撲上的紅色胭脂,她的臉在無數長明燈照亮的地宮下就像一朵沾染了露水的荷花。
夜王的右手覆上金山的肩頭,金山眼睛瞪得老大,差點裝不下去而穿幫。
雖然夜王的手隻是輕輕地覆蓋在金山的肩上,並未用力,但金山從肩膀到手指尖的肌膚起栗,一整條胳膊都是麻的。
金山忍不住瞪著眼睛看夜王慘白修長的手指,那手即便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透骨的不屬於活人的冰冷。
金山的眼睛無處看,隻盯著夜王的衣裳。他今日的衣服也沒有好好的穿在身上,依舊披著,胸口的皮膚被衣襟半掩著。露出的比遮住的還多。
夜王揉了揉金山的肩頭,“你就那麽想嫁給太子?”
“是的,大人。”金山忍著想要躲開的本能,恭敬地回答。
夜王的手不安分的上移,從肩摸到了脖子。脖頸處有最大的血管,金山覺得自己的血脈噴張,血管在突突的直跳。
撫摸著金山脖子的夜王說:“你心跳得很快,你很害怕?”
他冰冷的手不斷在金山的脖子上摸著,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帶著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