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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錦帕

  “你都沒有聽到嗎我才是病號,為什麽反而要讓我來歉疚你,趕快,立即,馬上,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


  在某人氣急敗壞的憤怒聲曦兒苦命的為某人端茶遞水,又跑到樓下給他買來“德勝樓”的招牌餐飲後,又給他端著水盆在床上梳洗完躺下,當病號大哥終於安靜的重新睡在病床上後,她也差不多累攤在椅子上了。


  這個是時間,已經是晚上,外麵的天都已經昏沉下來,室內的燈自然早已經亮起。


  室內安靜下來,相對的人的思緒也跟著沉浸下來,目光遺落到拿掉係在海芋花莖上的一抹碧綠,晚霞加上床頭燈光的照射下,嫩色的海芋花莖上那抹碧綠,寂靜沉默;上麵的繡紋圖騰,古老優雅;甚至上麵的構成圖紋的絲線,在光線的折射下,散發著中安然幽靜的光,紅黑碧藍,五色交加;一不小心,還真可能讓人產生迷蒙的幻覺。


  可此刻,她腦中清晰浮現的,是兩天前她剛從當時送到醫院裏接受完治療轉移到專用的病房後,錦禦殤外套貼在心口的內口袋裏,無意中掏出的情形。


  是一方碧綠色的錦帕,還是不小的,估計一條半大絲巾的那種,一些地方的磨損看起來也有兩三個年頭了,不是第一次見到,起碼在他身上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她不小心抽出他的一條手帕,幫他擦身上的髒汙的,似乎就是這個。


  可是,在他之外應該還在什麽地方見到過,那些繡紋,那些圖騰的顏色,無一不在勾起著塵封在腦低的模糊印記,似乎是在很久以前的事,也因為太過久遠,加上緊接著進來的人,讓她也來不及去循著模糊的印跡追尋那太過久遠的些許記憶,所有的思緒,緊接著給突來的詭異狀況填滿。


  那突然來的緊張力道足以讓她的精神一震,什麽記憶都忘了。


  她處於楞狀態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禮貌的從她手中抽走那條絲巾,美麗的眼睛裏還盛著怒氣,突然讓人感覺不認識的美麗女人。


  大腦模糊的狀態意識到,自己無意中似乎,做了什麽惹這個掛牌丈夫的正牌女友生氣的事。


  瞬間委屈湧上心頭,這樣的狀況,似乎自己是最不願的吧?為什麽……她能理解他們,而他們……那麽不能尊重自己呢?


  “那個,我隻是幫他收拾一下散落的衣物,並不是有意窺探他的隱私,所以,你……不要誤會!”


  她的聲音很小的解釋,夾雜著隱隱的委屈;如果此刻麵對她的是個男人,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現,可剛巧是個女人,女人天生的感官就比男人細膩敏感,所以她麵前的女人聽到了,也猛然覺醒,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麵色成不自然狀態的,僵著臉經過她到了病床上的人跟前,靜靜的看了會兒病床上雖然昏迷著,依然緊觸著眉頭的男人,動作很慢如同對待她最愛的男人般,溫柔的係在他床頭清淡的海芋花莖上。


  她原以為她就這樣將她透明化了,剛才她那樣毫無保留的,對她無意中的過失行為表示憤怒,她也不期望她會再尊重她什麽了,但她輕輕的歉意聲,就那樣背對著她傳了過來。


  “對不起,對你做了那麽不禮貌的事!”


  她的目光從麵前的地麵上重新轉回到她的後腦勺上,她,應該是還有話要對她說的吧?

  “可能是因為我確實沒有你那麽坦蕩的緣故吧?所以,其實我是很介意你更多的知曉我們之間的事的。”


  她終於回過身麵對她了,臉上的笑是那種牽強的堅強。


  “或許沒有人會知道,我甚至希望殤,永遠都不要知道,他所希望留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其實是這樣一個心胸狹窄的女人。”


  她都為她那樣笑著感覺到苦和累,疑惑頓時充斥著腦門,理智上她是不該過問人家的私人感情的,可是嘴巴在理智下達命令之前就已經開口而出了。


  “為什麽?你們不是很相愛嗎?既然相愛,不是應該是相互信任的嗎?”


  這個女孩現在在她麵前所表現的不安感實在是太明顯了,如果不是因為還是不太熟的立場上,她一定會拉她去戒毒中心,哪怕就是強製也要讓她放棄這樣的愛情,他們真正的狀況要遠比她想象的複雜的多吧?甚至遠比那個病床上的男人,所認為的都那樣複雜的多;既然這樣累的愛情,還繼續維持著幹什麽呢?


  她又笑了,比剛才更讓人心疼。


  “你不明白,有些事明了之後,痛過之後,或許可以重新開始從頭再來;有些事,在明白了之後,對於一些人,或許就是永遠的毀滅了。”


  她轉而看著病床上的男人,靜靜的,自私的說出她那天對她所說最後的一句話。


  “在我沒有做好,沒有他也可以好好的活著準備之前,我不會允許他明白什麽;哪怕卑微的幫他一起,隱藏著心底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似乎是一種久壓在心底而無法對旁人訴說的傾訴,她對她這個,可以稱之為“情敵”的情敵說了;也似乎是一種懇求,不讓她再進一步和她心愛的男人親近,奪走令她無法獨立活著的源泉。


  即使是一種微小的“可能”,她還是卑微的,卑鄙的,為了保衛自己那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脆弱不堪的愛情,那樣對待她這個陌生人了。


  於是時值兩日,除卻老爺子在這裏和一些不知情的人來探望外,她都寸步不離的守在這裏,花瓶裏的海芋來回換了兩次,這男人是喜歡海芋的吧?而那塊錦帕她從未讓它離開過他一米以外的距離,這個錦帕,更是他不能割舍的吧?

  或許認為這男人醒來第一眼看見她會有些許感動,第一聲便叫出她的名字就能讓自己不安的心安定下來。


  可惜,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透過她的另一個人,或許是個連自己都不知都,遙遠的誰;在意識清晰後些許的柔情慢慢的都給了她,可是卻無法彌補最初,最珍貴的那刻,被他幻影破滅的落寞,傷害的心靈了。


  直到看到那樣一幕她才了解這女孩的不安來自於什麽,也不是莫名其妙毫無道理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愛著誰的男人,卻自以為愛著深愛著自己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如何不悲哀哦!

  好在,自己不是局中人,最多也隻是個其中的局外人而已;還好,自己沒有陷入這樣的困境中呢!

  “錦禦殤,我也希望你永遠不要知道哪些事呢!”


  是對那女孩的同情吧?所以她這樣祈願。


  手指輕如蟬翼的撥開他額上的發絲,目視病床上絲毫不知的人的睡顏,床上的人眉頭輕觸,絲毫睡夢中依然有什麽煩心事在心頭,卻絲毫不曉外界的狀況,淡如清荷。


  同一天,晚上的錦家別墅裏,因為大少爺重病住院少奶奶下班“陪護”的原因,一時間重新回到沒有女主人身影的大別墅裏頓時讓人更感清冷了。


  老爺子晚餐桌上的話沒那麽多了,食欲也不那麽好了,吃了兩口看看空著的位子心情顯然抑鬱的丟了筷子將後背倚入後背,精神不振的看著眼前的一卻。


  今天難得錦二少盡孝心按時回家報到晚飯時間,話說最近他似乎很乖的按時回來吃晚餐就是了,今天同坐的,還有每天必不可少,卻很少說話出聲的錦家三少,老幺錦禦傑。


  今天兩個少爺到沒平時那樣火藥味十足,雖然平時也是一個火氣衝天一個冰冷狀態應對,正常情況下也鬧不出什麽火藥味,可是這倆兄弟簡直就是神人,那樣的狀態反而比一般情況下兄弟不合更難以平息。


  今天似乎因為在這個家裏還算有點平衡作用的老大不在,倆人反而沒什麽心情敵對對方了,此刻見平時話多的收都收不住的爺爺一反常態,反而有點相同的感覺,爺爺年齡真的不小了,也就一兩天而已,少一兩個人就會讓他這樣悲秋傷懷個半天,老人家真的感覺寂寞了呢!

  於是互看一眼,沒有言語,甚至連眼神交流過,連商量都沒有,錦禦浩就出聲往爺爺那邊移動座位了,錦禦傑唯一做的就是沒有出聲,沒有以眼神加以鄙視,或無視。


  “爺爺,你不是這麽不乖吧?大哥隻不過是發燒住了兩天院而已,我聽晉牧那小子說估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就開始不好好吃飯了?”


  老爺子抬起疲憊的眼簾,看著他桃花眼裏冒著的純潔星光,那明明就是在哄小孩子的樣子嘛?雖然都說人越老越小,可是老人家的閱曆比較讓他們還不全是“小孩子”嘛?


  無力的朝他揮揮手移開了臉。


  “吃你們的飯吧!明明自己都還是孩子,還想管著爺爺不成?”


  最後,甚至連做到飯桌上都沒辦法坐下去了,起身離開。


  錦二少認真的看著那個日漸駝縮的老人背影到了大廳的落地窗旁,費力的躺到,幾乎堆放在地麵上鋪著長毛躺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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