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再訪小梁村
第二日，季延滄、鳳傾城帶著鳳瑜渚等人，駕了四輛馬車再次去了小梁村。
這次他們不是空手過來的，而是帶了兩車的淡水，一車吃用的米糧、布匹、半扇子豬肉過來的，甚至鳳傾城還想到帶了二斤茶葉過來，不是那種發酵茶葉，是正宗的綠茶。
這裏的人過的苦！甚至沒有弊體的衣服，這也是小梁村走了一趟，沒見著幾個人的原因。他們多數窩在了自家簡陋的草棚子裏，隔著裂縫的茅草棚子，偷瞄那穿著整齊的官老爺們。
就是梁豐收夫妻，也是穿了最體麵的衣服，接待前來視察的官爺。至於吃用的，不提也罷。
鳳傾城早已注意到那一雙雙茫然無措的探視，好似躲在了洞裏的老鼠般窺視著他們來到，再離開。
一大早的，梁豐收扛了扁擔，尋思著找些蓬蓬草，燒飯用。忽而見著季延滄和那俊美的細伢子又來了，不同的是身後還帶了幾輛馬車。他忽而眼角抽搐了一會，心下忐忑起來。
自己一村之長，帶了三十人的小村子，貧窮至極，既無人力，也無物力去做官家布置下的活計。若是官家就此翻臉的話，難不成還能把自己這三十人的百姓都給逮了去！
“梁村長！這大早的，您忙啥？”季延滄倒是嗬嗬笑著上前，接過他的扁擔，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我給你們帶來了好消息，咱們不如回村招呼了大夥兒一起聽聽？”
梁豐收愣了愣，臉色有些不好，雙腳站著，文斯不動。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季大人是何意？眼下能打主意的隻有自己世代居住的這處地盤了，莫非他們聽說了這是一塊寶地，起了心思？
“梁叔！是這樣的，”鳳傾城看出他眼裏的戒備，笑著上前道，“朝廷下發的一些濟困物資，咱們給你村子送來了，順便還給帶了些淡水過來，不多，也就是夠你們吃用兩三日的量。”
梁豐收眼神甩向幾輛馬車，看那沉重的車轍印子，臉色稍微好些。戒備之心卻未消除。
“還有一件事兒，想跟你和村子百姓們協商協商，”鳳傾城看著那人的臉色再次明晃晃的戒備起來，不由的笑著搖搖頭，“您祖上確實是沒看錯，這處是寶地，可是卻沒告訴你們怎麽用它嗎？”
梁豐收眼神飄忽了起來，稍傾搖頭歎息，若是知道如何開了它，哪裏還會零落到快要滅亡的地步。
“這裏有鹹水井！可以出鹽的那種！若是你和族人願意開井取鹽的話，咱們可以商量。絕不虧待了你和你的族人！”鳳霖燁走了過來，他今日極為低調的穿了一身布衣長袍，仍是那白皙富態的臉龐，貴氣逼人的儀態，頓時把那村長比的好似剛學會站立的北京猿人似的。
梁豐收不由局促的往後退了退，強自鎮靜了會兒，“不知閣下何人？又如何商量？”
若真是有權有勢的貴人，想要奪了這片土地，也許根本不用商量的，直接驅趕了他們就好，甚至陰暗惡毒的，直接暗中處置了幾十人，就可犯不上還跟他們這些鄉野粗人細說好語了。
由著季延滄大人帶來的貴人，看著也算是麵善，自己若是一味地抵抗，也不是什麽明智行為。
“呃！~”鳳瑜渚頓時有些尷尬起來，笑了笑，“東津府，鳳瑜渚。”
“啊！東津王？”梁豐收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季延滄，東津王的大名，他還是聽過的。眼前這位就是？後者點點頭，他遲疑的轉了臉，再看著眼前這個白麵男人，若是真的是那位，倒是可以考慮到，“不知王爺想如何商量？”
“咱們合作，共同開發鹽井如何？地界是你梁氏的，本王出人和技術，及買賣經營，季大人做保，然後各自盈利分紅，如何？”鳳瑜渚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這事兒，在衙門的時候已經研究過了，這個小村子雖然人少，但甘於困守，不離不棄的，就是一種極為凜冽的血性，鳳傾城是欽佩不已。若是他們願意合作的的話，最好不過；若是不願意，也不勉強，畢竟裕西重度鹽湖也是不少的。
讓鳳瑜渚出麵，一是他做生意的信譽可以免了小梁村村民的擔憂，二是告訴村民，這生意有得賺！
至於淡水，衙門代表朝廷給他們解決了，隻有從源頭解決了引水問題，那‘紫紺症’才有可能緩解。另外，再從別處想辦法解決這幾十人貧困問題吧！
“王爺所言當真？”梁豐收不懂合作到底怎麽談，但鳳瑜渚的意思裏麵有了小梁村的利益，而且好像還是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他不由瞪大了眼，做了真。
說心裏話，自己守著族人，窮困潦倒的，眼看著凋零的族人，日夜憂心，生怕再無今日好過了。想不到居然還有翻盤的機會。
裕西他處不乏鹽湖，若是東津王先開采他處的話，也不是不可。就如前些日子，聽聞他處引入了河水灌溉田地，他不是不羨慕嫉妒恨的，可是若是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小梁村可以開井鹽的話，是不是。。。。。。
“王爺說的話，哪裏會假？不如咱們回村子裏，細細商議了合作條款，也好聽聽其他村民的意思，如何？何況，咱們帶了的東西，也可順便發放給大家是不是？”季延滄拍拍梁豐收的肩膀，心下是理解這個漢子的不安的。
“王爺請！季大人請！”梁豐收一想，也是！有賺錢的機會是好事，畢竟，梁氏已經窮的不能再窮，再這樣默守下去，梁氏也許就不存在了呢！
對於眾人的到來，小梁村轟動起來。除了四處跑來跑去的幾個光屁股的小孩子外，還有幾個神情凝重的漢子，穿著可謂不如乞丐周全，另外還有兩個婆娘，衣著勉強算著不露肉，尷尬怯懦的前來幫村長媳婦一起燒水做飯，招待貴客。
季延滄帶了鳳瑜渚和梁豐收以及幾位村子有分量的漢子去協議開發事宜，鳳傾城示意玉衡和幾個車夫，卸下了馬車上的貨物，幾乎擺滿了村長家的小院子。那一袋袋的米糧，一匹匹麻布棉布，晃花了他們的眼，尤其那半扇子豬肉，還帶了紅潤的血色，顯然是一早剛殺好的，看到的村民們幾乎移不開眼來。
玉衡請了村長夫人招呼村民領衙門救濟的物資，這裏的東西家家都有，但需各家各戶親自來領。
那村長夫人沉吟了一會兒，就伸手招了幾個孩子過來，給派了傳話去。
一刻鍾後，陸續來的幾個破衣爛衫，甚至衣不蔽體的村人過來領了東西。
鳳傾城讓人提前做了準備，大米、粗麵用五斤一袋裝好，棉布和麻布布匹直接裁剪成一丈一塊，夠成人兩身衣裳的。至於那半扇子豬肉，當場割成二斤一塊的量，按人頭分好，大人小孩同樣都有，這樣不會出了岔子。
“西頭的五奶奶腿疾，五爺爺也臥床不能過來，咱們能不能給她代領了去？”一個年輕的男人，有些怯怯的問。
玉衡看了看鳳傾城，點頭，發了東西，順便也拎了一桶水淡水跟了過去。
半晌，她麵色複雜，眼眶酸澀的回來，“主子，那家真是窮的連針線都沒有！咱們也忘記帶了些針線過來。”
原來住在最西側茅草棚子下的老夫妻，沒有經濟來源，身上僅有的弊體衣物，就是半身紗縷般的殘衣，實在是無法見人的。玉衡他們送東西過去，他們顧不上驚訝，直接撕開了一塊布，裹在了身上，才敢出來說話。
那老婦眼見著糧食布匹，還有肉塊，直接給玉衡他們跪下了，嚇得玉衡他們趕緊又拉又抱的給她拖起來。
鳳傾城看了眼坐在那邊矮桌邊草擬條款的季延滄，以及端了茶水給在座的人倒水的梁豐收，容顏和悅談笑風生的鳳瑜渚，心下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