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白發人送黑發人
“早些時候的消息,這吳青峰果然不是一般人,一出手就把帝都的醫院給收了一半兒,看來這個人可以重用。”範閑開口道。
林天意暗暗點頭。
對於這個,他倒是早就猜到了。
一個能被宗老看中的人,還能臥薪嚐膽這麽長時間,又怎麽會是泛泛之輩呢?
柳洛雪走出房間,看著林天意,又看了眼窗外。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帝都難得的好天氣,他們也好久沒有一起出去過了。
眼下宗老不出來,至少帝都的外麵還是安全的。
“想要出去嗎?”
“恩。”
“那就走吧。”林天意起身。
範閑嘴上沒說什麽,但心裏還是不怎麽舒服。
直到現在,他對於柳洛雪也沒有什麽好感,他也一直認為,柳洛雪在抑製著林天意,現在林天意漫無目的,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柳洛雪。
無奈的歎了口氣。
也罷,至少現在還沒出事兒,範閑還能說什麽?
林天意不在,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去監控墨白。
此時的墨白。
在地下室裏麵,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林天意這地下室,是特殊製造的,除了裏麵的機關之外,這還是一個絕對封閉的空間,門關上之後,整個屋子就是一個完全一體的空間,所有的東西都是白色的。
長時間在這兒待著,會讓一個人瘋掉的。
甚至範閑都不知道,林天意把墨白關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
看墨白現在的樣子,怕是撐不過三天了。
帝都。
林天意開著車子在車上亂轉,在家待著還行,這一出來,還真是不知道去哪兒。
現在的帝都和幾個月之前不一樣了。
幾個月之前的帝都,還是最豪華的大都市,可現在,隨著高武的一個又一個出現,帝都這城市已經沒有了以前的繁華,到處都是廢墟。
尤其是白起出現之後,三天屠殺百姓三十萬。
讓帝都的平民,都望風而逃。
一個月的時間,帝都人口減少五十多萬。
和當年的大城市相比,完全不同。
但凡是能跑的企業,全都逃離了帝都,現在還能留在帝都的企業,也就是那些根深蒂固,舍不得走的世家了。
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還有人,食不果腹。
如果林天意沒記錯的話,他從小出生在帝都,就沒有見過帝都還有乞丐。
可看現在,帝都的深巷裏麵,已經有了無家可歸之人。
林天意倒是沒有什麽感觸。
弱肉強食,那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他們在帝都活不下去,那是因為他們弱。
可柳洛雪,卻於心不忍。
她知道帝都變成這樣是為了什麽,原本今天出來,想找個地方放鬆一下心情,卻沒想到,出來之後心情反而更加不好了。
林天意加重了油門,道:“帝都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去的地方了,去墨香山吧,我還有點事兒要解決。”
墨香山,墨香閣,墨連城。
和吳青峰的約定還有兩天,兩天之後,墨絕得死。
出賣同門,沒有可以原諒他的理由。
不過墨家七子,好歹也是墨連城的人,自己若是一聲不吭的就給除掉,那是對墨連城的不尊敬,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跟墨連城打個招呼。
這事兒,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正好柳洛雪今天要出來,林天意也就就著這個機會去墨香山。
一路直上。
柳洛雪從來就沒聽說過墨香山,想著應該是什麽遊玩的地方,可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林天意一路開車,沿途之上,美景不少。
隻是林天意根本就沒有停車的意思。
一路疾馳。
五個小時後,墨香山腳下。
兩人下車,柳洛雪看著四周的山雪,一臉欣喜。
沒想到,這帝都,還有如此美景。
林天意看柳洛雪俏皮的樣子,一臉寵溺,暗道真美!
墨香山,在帝都是法外之地,任何人不能進來,多年以來,也沒有被人開采過,環境絕美,柳洛雪應景,更加美麗。
“洛雪,走吧。”
帝都已經開化,而墨香山,卻還是白雪皚皚,車輛不能行。
這墨香山,暗哨無數。
林天意上山,早就有人知道,隻是礙於林天意現在的身份,無人敢理會。
墨宮。
墨連城服地而坐,臉上又蒼老了不少,略顯疲憊。
臉上的老人斑,也長出不少。
林天意都納悶,上次離開到現在,也隻有十天不到,又怎麽會蒼老這麽多呢?
給柳洛雪介紹著墨連城。
“這就是你老婆?果然是絕美動人,郎才女貌啊。”墨連城笑道。
一個人,怎能老的這麽快?
還沒等林天意發問,墨連城故作惋惜道:“墨竹,是我從孤兒院裏麵買出來的,從小到大,我都把他看成我的親兒子一樣,甚至我還打算讓他輔佐你接任墨香閣,卻沒想到,因為一次意外,我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墨連城說著,有些哽咽,眼淚在眼睛裏麵打著轉。
林天意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麽。
怪不得墨連城老了這麽多,原來是因為墨竹之死。
白發人送黑發人,那滋味何其難受?
何止是悲痛欲絕。
竟然能讓一個人短時間蒼老這麽多。
林天意也有些許愧疚,若不是自己,墨竹又怎麽會死呢?
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爺子,我來就是跟你說關於墨竹的事兒,墨竹死於自家兄弟之手,我這次前來,是來請示你的。”
林天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墨竹,一定會死。
林天意來的意思,隻是想知道,墨連城打算怎麽處理這些事兒。
如果他想處置墨絕,那林天意就會把墨絕給送回墨香山。
如果他不想親自動手,林天意就會直接處死墨絕。
墨連城陷入了沉思,死於自家兄弟之手。
他還沒有老糊塗到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的份上,心中更是悲憤,若是這話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他會一笑而過。
可這話是從林天意的嘴裏說出來的。
他除了相信之外,別無他想。
看著窗外的雪,墨連城的言語中,帶著些苦澀:“能殺墨竹之人,是墨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