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臨時朝會
秦國,國都涇陽,議事堂。
隨著秦公嬴連發出的一道命令,在各自衙署辦公的秦國重臣紛紛換上玄黑色的官服向著秦國權力的核心之地涇陽宮趕去。
當這些秦國重臣快步走到議事堂大門之前時,他們驚奇地發現此時議事堂之前正站著兩位熟悉的面孔。
眾位身穿玄黑色官服的秦國重臣上前幾步,向著面前的這兩位同僚躬身見禮道:「我等,見過大良造,見過廷尉。」
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兩人向著前來的秦國官員躬身回禮道:「吳起甘龍,見過諸位同僚。」
等到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起身之後,突然被秦公嬴連的一道命令召來的秦國重臣們終於向著兩人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被眾人推舉出來的九卿之首奉常子車明上前一步,向著眼前的大良造吳起二人躬身問道:「敢問兩位,今日秦公如此急切的將我們召來,是有什麼緊要之事嗎?」
聽到面前奉常子車明提出的問題之後,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之後大良造吳起臉帶笑容,向著眼前的奉常子車明沉聲問道:「奉常前來涇陽宮的路途之上可曾發現今日的涇陽城有何不同?」
「不同嘛?」
聽了大良造吳起的問話,奉常子車明一邊輕聲念道,一邊回憶起剛才來到涇陽宮這一路所見的情景。
數息之後,奉常子車明喃喃自語道:「要說不同的話,似乎是今日涇陽城之中每一位秦人的臉上浮現著一臉的笑意。」
「笑意,笑意,笑意!」
連念了三個笑意之後,奉常子車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緩緩浮現了一股激動的神情。
奉常子車明猛然抬頭,向著身前的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顫聲問道:「大良造,廷尉,難道,難道是?」
聽著身前奉常子車明那帶著激動的話語,看著此時奉常子車明雙眼之中飽含著的激動之情,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都輕輕地點了點頭回應了這位九卿之首的猜測。
在看到自己身前的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的回應之後,奉常子車明忽然轉身向著蒼穹伸出了自己的雙臂。
「感謝蒼天佑我秦國。」
「感謝蒼天佑我秦國。」
「感謝蒼天佑我秦國。」
來自秦國奉常子車明的三聲吶喊,不僅響徹了整個議事堂之前的廣場,而且將秦國重臣的心中此前對於涇陽宮之行的疑問一掃而空。
如今的秦國又有哪件事能夠令秦公嬴連如此重視?
如今的秦國又有哪件事能夠讓大良造吳起和廷尉甘龍提前到來?
如今的秦國又有哪件事能夠令身為九卿之首的奉常子車明表現出如此激動的一面?
除了正在如火如荼展開的義渠之戰之外,秦國重臣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其他更好的答案了。
就在議事堂之前的秦國重臣們心中猜測著這件事是不是義渠之戰時,轉身回頭的奉常子車明問出的問題正式證明了他們的猜測。
「大良造,能和我說說義渠前線具體戰報嗎?」看著面前的大良造吳起,奉常子車明帶著幾分期盼的說道。
當大良造吳起聽見奉常子車明提出的問題正要回答之際,秦國重臣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來自宦者令的稟報聲。
「秦公到。」
聽到這道聲音之後,身穿著玄黑色官服的秦國重臣們迅速按照自己在議事堂之中的座次分列左右,等候著秦公嬴連的到來。
數息之後,身穿著秦公禮服的秦公嬴連輕快地跨過了議事堂之前的台階,大步快走的秦國重臣們的面前。
「臣等拜見秦公。」
「諸卿平身吧。」
等到看著自己眼前的諸位秦國重臣起身之後,秦公嬴連帶著幾分笑意向著自己面前的這些秦國重臣們輕聲問道:「諸位怎麼都站在議事堂外面?」
「啟稟秦公,剛剛奉常知道了我秦軍將士在前線所取得的戰果,有感而發之下向著蒼天發出了三聲吶喊。」
「我等因為被奉常的這種行動所感染久久不願意離開,所以此刻秦公才看到我等站在議事堂外面。」
面對秦公嬴連那詢問的目光,身為秦國百官第一人的大良造吳起站了出來說明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原來是這樣。」
聽到了大良造吳起的解釋之後秦公嬴連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在場的諸位秦國重臣伸出右手輕聲邀請道:「既然是這樣,那諸卿也就不要在議事堂外面站著了。」
「來,隨我入內。」
說著秦公嬴連腳下邁著輕快的步子,沿著身前群臣列好的過道向著面前代表著秦國權力核心的議事堂大步走去。
「多謝秦公。」
在向著秦公嬴連躬身一拜之後,在場的諸位秦國眾臣們跟隨著秦公嬴連的腳步依次進入了議事堂之中。
大步邁上議事堂之前的台階,來到屬於自己的秦公之位之前,秦公嬴連緩緩轉身面向了諸位秦國重臣。
當視線掃過那些已經在自己坐席之上站好的秦國重臣們臉上的神情之時,秦公嬴連的臉上依舊充滿著喜悅的神情。
「諸卿都入座吧。」
「多謝秦公。」
數息之後,坐在秦公之位之上的秦公嬴連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位秦國重臣,帶著笑意沉聲說道:「相信諸卿對於前線戰事都已經有所耳聞了吧?」
「數日之前,我十萬秦軍主將郎中令李友與副將衛尉百里都兩位將軍率領麾下所部圍攻義渠王庭。」
「在經歷了一番激戰之後,我秦國大軍順利佔領了整個義渠王庭。義渠王庭,這個義渠人心中的聖地,終於在四十年之後再次被我秦國所佔領。」
「除此之外,當代義渠王義渠琰和其子義渠王子義渠文也被我秦國大軍所擒獲。」
聽完秦公嬴連說出這番來自前線的戰報之後,在場的秦國群臣紛紛露出了一種欣喜若狂的神情。
按照這些秦國重臣原本的想法,義渠雖然已經在四年之前被大良造吳起重創,但卻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就算大軍主將郎中令麾下有十萬精銳秦軍,那麼這場戰事沒有半年應該是不會取得什麼戰果的。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短短不到兩月的時間十萬秦軍不僅佔領了義渠的廣大地域,而且攻破了義渠王庭俘虜了義渠王父子。
這實在是一件令在場所有秦國重臣感到熱血沸騰的事情。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秦公萬年,秦國萬年。」
……
這些因為前線所取得的戰果而熱血沸騰的秦國群臣們,紛紛大聲將自己內心之中的激動與興奮吶喊了出來。
一會兒之後,當在場秦國群臣的心情漸漸平復之際,秦公嬴連拋出了今天這個臨時大朝會的第一個議題。
「諸卿,隨著我秦國十萬大軍攻破義渠王庭並擒獲義渠王父子,義渠前線的戰事也算是進入尾聲了。」
「戰事是將近結束,但是我秦國將完全消化此次大戰所獲得義渠之地以及西方烏氏草原之地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啊。」
說到此處秦公嬴連緩緩停下了話語,環顧了一下自己下方的秦國重臣,沉聲說道:「眼前擺在我秦國面前的第一件棘手的事情,就是該如何處置義渠王這個義渠人的首領?」
「諸卿如果有好的提議,不妨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討論討論。」
聽到秦公嬴連拋出的第一個問題,在場的秦國重臣們立刻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該如何處置義渠王義渠琰?這個問題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如果一旦處置不當的話,那麼就會造成新晉佔領的義渠之地和秦國離心離德,更有甚者或許會引起一場騷亂。
就在秦國重臣們思考該如何處置義渠王之際,坐在群臣之中的廷尉甘龍忽然站了出來。
緩緩來到群臣中間的過道之上,廷尉甘龍向著秦公嬴連躬身一禮道:「啟稟秦公,甘龍以為義渠王義渠琰非殺不可。」
聽到廷尉甘龍給出的提議,秦公嬴連一邊思考著殺義渠王利益得失,一邊向著面前的廷尉甘龍出聲詢問道:「廷尉既然堅持要殺義渠王,那麼有何理由呢?」
「啟稟秦公,甘龍以為我秦國必須要將義渠之地當作本土對待。」
「如果像四十年前厲共公時那樣攻佔了卻不花費精力去治理,那麼義渠這塊土地將永遠變成懸在我秦國頭頂的一柄利劍。」
「如果在我秦國強盛之時,那還可以維持對於北方的優勢;但是一旦我秦國衰弱,那麼敵軍就會像三十年前的義渠人那樣一直攻入我關中之地附近。」
「所以,將義渠之地完全納入我秦國的統治,這是我秦國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之間所要維持的國策。」
聽完了廷尉甘龍對於義渠之地的重要性的闡述,秦公嬴連思索一番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廷尉這番話語,實在是謀國之言。」
說到這裡之時,秦公嬴連忽然話鋒一轉,沉聲問道:「但這與廷尉主張殺義渠王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