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選邊站
並不寬闊但是足夠高大的木門緊閉著，莫星零探出一隻手，緩緩推開。
這個宴會廳並不大，但很狹長，除了眼前延生向前方的長長走廊外，兩邊各排開一條坐席，便沒了多餘的空間。
大廳裏有些空蕩，隻是這條通道的盡頭，有道身影正背對著門筆直站立著。
那人身材修長，一身白衣，燈光照耀下，給人一種散發光芒的錯覺。
淩羽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腦海裏，並沒有能匹配上這道身影的人選。
“走吧。”莫星零推著他的身子，但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聲音低柔了很多。
數十人一同走了進來，細察可以發現竟然聽不到什麽腳步聲，這些變化淩羽是可以明顯感受到的，一時間，讓他更有些恍惚了，那到底會是誰。
在距離那背影十多步距離時，莫星零止住了腳步，身後黑壓壓的人群也停了下來。
良久的沉寂，白衣男子終於開口了，聲音穩重又帶著清晰的威嚴：“傳奇的少年？”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淩羽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
那是一張白皙俊秀的臉龐，應該也就比他年長三四歲的樣子，隻是那張本屬於文弱書生的麵龐卻不知道怎的總是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壓。
淩羽緩緩避開目光，那是從心底傳來的畏懼感。
“殿下！”
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除了淩羽。
身側的慕容琳扯著他的褲子，示意他趕緊跪下來。但是淩羽並沒有察覺到，他愣愣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裏還在想著怎麽又冒出來一個皇子。
這個會是幾皇子，大皇子？二皇子？
細看確實和三皇子有幾分想象，隻是給別人的感覺天差地別。
殿下看著站立的淩羽，倒也沒說什麽，隻是目光一動，掃了一眼莫星零，緩緩道：“起來吧。”
眾人一同站了起來，殿下的右手抬起，輕輕揮了揮。
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好幾步，包括身側的慕容琳，這下子，淩羽的位置變得格外突出。
淩羽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往後退幾步，但就在這時，殿下開始往前邁著步子，目光緊緊鎖死淩羽的臉，淩羽哪敢對視，視線躲閃不定，心跳也在不斷加速。
殿下在他麵前一步距離處站定，那雙刻意修飾過的眉頭微微一擰，整張臉湊了上來。淩羽的腦袋不自覺的往後避退開，心裏卻不禁哀歎道，這兩個兄弟不會有著同樣的癖好吧。
但眼前的皇子殿下隻是湊上來細細打量他一番，旋即站直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隻是看他臉上的表情，好似有些遺憾並沒有發現淩羽的特殊之處。
“聽說三弟對你頗為看重。”
許久之後，皇子殿下終於開口了。
果然……
淩羽的心揪了一下，自古皇室多紛爭他是知道的，他並不想過這趟渾水。
“有嗎，可我和三皇子殿下沒什麽交情呀。”淩羽直接回答道，但是話剛出口，他又覺得這話說的不太合適。
“我知道。”
意外的是皇子殿下直接點了下頭，緊跟著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殿下。”淩羽一低腦袋，回答道。
“哈哈。”
皇子殿下大笑了幾聲，也不知道是嘲笑還是單純覺得好玩。
“我是司徒楓的二哥，司徒義。”二皇子正色道，右手一抬，伸到了淩羽的麵前。
正低著頭的淩羽忽然看到那個出現在視線中的手，一下子愣住了。他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了二皇子含笑的視線，那本柔和的淡笑細看下去有著一種朦朧薄紗掩藏下的慎人冰寒。
都說眼睛是一個人心的窗口，就算本性隱藏的再深，通過眼睛也能發現到一點痕跡。淩羽相信自己的判斷，這個二皇子絕不是善茬，不過那些勾心鬥角的幾個皇子應該沒一個善茬的。
二皇子見淩羽毫無動靜，眉尖一動，像是詢問。這個動作使得呆愣的淩羽回過神來，趕忙伸出兩隻手一把握住二皇子伸了半天的手掌，腰也彎了下去，算是賠罪。
一側的莫星零微微皺了皺眉頭，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不對。
“今天晚上有個小聚會，與會的都是我的一些朋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看看？”和淩羽相握的手還沒有鬆開，二皇子繼續笑道，另一隻手也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邀請道。
這客氣又含蓄的話語，使得淩羽終於看出了其中的一點意思，這是要拉他入夥啊。隻是皇室的水太深了，不是他這個小嘍嘍可以玩得起的，決不能和他們中的任何一方站隊。
“殿下，實在對不住。”淩羽的腰彎的更深了，想著這樣或許顯得更真誠一點，道“今晚我有安排了，早早就約好的，這也不好……嘿嘿。”
淩羽沒去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淩兄好大的身份呀。”
早在一邊看的一臉不爽的莫星零終於開口了，上來的第一句話就讓人聽得這麽不舒服。
但二皇子一抬胳膊，打斷了他，自己的視線依舊放在淩羽的身上，臉上的笑容不變，緩緩道：“三弟交朋友的本事實在讓我羨慕啊。”
媽的！
淩羽心底一聲哀嚎，這句話簡直就是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答應了，那他就是二皇子的人，不去，那就是三皇子的人。該死的，這身上的屎還甩不幹淨了？
“三皇子殿下交朋友的本事我不太了解，我也隻是與三皇子殿下碰巧見過幾麵，剛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我甚至都不認識他。”說著，淩羽像是開玩笑般笑了出來，旋即眼眸一抬，對上二皇子的眼睛，繼續道，“畢竟我對皇室的事情，一直沒有關注。”
大廳裏，格外的靜。
無論是二皇子臉上的淡笑，還是淩羽臉上的認真，還是其他人臉上的驚歎，一時間，都凝固在這空氣中。
“既然你另有安排，我就不強求了，下次我會提前預約的。”
二皇子像是開玩笑般的說道，率先打破了這裏複雜的氛圍。
“不敢不敢。”淩羽也嘿笑著，隨即道，“那我？”
他沒有說完，但臉上變化的表情，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去吧。”二皇子擺擺手，同意下來。
龐大吊燈投下的通亮光芒照在了二皇子身上，在白的沒有一絲灰塵的衣服上得到了反射。他的臉上已經沒了笑容，隻是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視線遠遠地看著幽冥團隊的眾人朝門外走去。
大門緩緩閉合起來，一側的莫星零往前踏了一步，畢恭畢敬道：“殿下。”
他其實有疑問，但是不太敢問。
“去查一下她。”二皇子的視線依舊在那閉合的門上，輕聲說道。
莫星零微愣，順著殿下的目光朝那門上看了一眼。
查誰？查淩羽嗎？淩羽不是已經查過了嗎？
“那個女孩。”顯然是看出了莫星零的不解，二皇子緩緩說道，旋即轉過身去，微抬起頭，閉上了眼睛。
眾人立在一側，低著頭，控製著呼吸。數十人的大廳，一時間靜得出奇。
風夾著濃鬱的海的氣息在樹林中穿過，拂在臉上，吹著額前的發絲胡亂風舞。
雲辰偏過了頭，透過眼前的一排樹影，看著那整潔的沙灘，在看著那平靜的海麵，有些心不在焉。
“這件事倒確實有點超預期了。”
龍竘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拉回了雲辰的思緒。那張英俊中暗藏著幾分孤寂的麵龐扭了過去，看著林中小亭下，那兩道沉思對弈的身影。
棋盤上看似雙方力量風平浪靜，平步推進，但平流之下，早已是刀光劍影。
蒼白色的眉頭下，徐老的雙眼一如既往半眯著，慵懶的狀態下卻時刻有著兩道精光從眼眸中迸射。
滿是褶皺的手夾著一粒棋子穩穩地壓在棋盤上，悠悠的聲音傳了出來：“是啊，不過確實是個讓人意外的年輕人呀。”
“哈哈，基因好嘍。”龍竘玩著笑，抿了一口茶，動了動跪坐的身子。
一側的侍女端起水壺又給他斟滿，碧翠的茶汁和周圍的樹影融為一色。
片刻的沉默之後，龍竘正色道：“這是個十分危險的信號，畢竟身份特殊。”
“對，計劃已經有了變動。”
“哦？”
“他應該是時候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了。”
“現在？”
“快了。”輕輕地歎了一句，徐老緩緩轉過頭，對上了小道上，雲辰的眼睛。
僅僅隻是數秒，徐老便轉回頭，繼續道：“還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什麽？”龍竘微愣，本來盯著棋盤思索的他詫異地抬起頭，很是疑惑老師口中有意思的事情會是什麽。
徐老也不著急，端起一側的瓷杯，輕輕抿了一口，道：“那個女孩，沒有身份。”
那個女孩……龍竘自然知道是哪個女孩。
“可能隻是一個普通人吧。”
良久，龍竘才說出了連他自己都不信的回答，因為他實在想不到合適的答案。
“一個連我們都查不出身份的普通人麽。”徐老淡淡地笑了一下，繼續道，“已經有其他勢力將手伸過來了，雖是意料之內，到完全沒想到會這麽快，事情，已經越來越有意思了。”
“是啊。”還在沉思的龍竘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
“這樣明目張膽的在一起聚會真的沒事嗎？”淩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還是有點擔心地問道。
“哎呀！”慕容琳無所謂地擺擺手，重複了剛才說了好幾遍的話，道，“你擔心這擔心那的，誰來擔心我們啊，咱們就是老校友聚會，又沒幹嘛，管他呢。”
“是啊，就那幫人，有幾個學院是真的在獨善其身？”半醉的蕭齊也附和道，今天的他心情不好，一直在喝酒。
慕容琳笑著看了他一眼，旋即繼續麵對淩羽道：“每年比賽的總決賽，下陰手的人不計其數，都快成為傳統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現在太多的人盯著你了。”
慢慢地點點頭，淩羽低著頭思緒飄忽著。外麵那麽多人盯著他，並非他的實力真的有多麽強大，而僅僅隻是他傳奇的經曆罷了。
“還有一件事。”慕容琳對著大家招招手，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淩羽和橫衍雙方團隊的成員皆在閑聊中閉上了嘴巴，仔細聽著。包括淩羽也不例外，他的身子往前傾著，想聽得更仔細一點。
“今天晚上有個小聚會，與會的規模不小，是這次準備聯合的學院代表隊的全部成員。”慕容琳的目光主要放在幽冥團隊成員的身上，繼續道，“這次與會的都是可以信得過的，雖然參與的學院數不是很多，但是全部成員參加，所以也有不少人。”
“小心被一鍋端了。”肖俊嘿笑一聲，倒像是玩笑話。
“這次聚會很隱蔽，而且都是可以相信的人，我是你們團隊的介紹人。”
“行，我相信你。”淩羽將酒杯一舉，示意了一下慕容琳，又示意了一下一直沉默不語的橫衍。
“來！”慕容琳也將杯子舉起。
包廂裏，眾人一同舉杯。
就在這時，暴力地砸門聲一下子刺破了包廂裏的氛圍。
本來就感覺這種聚會不太合規的淩羽被嚇了一跳，其他人也是麵麵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個所以然。隻是砸門聲不斷，而且非常大力。
離門最近的方丹兒起身走了過去，將門拉開。由於視線的阻隔，淩羽看不清外麵的狀況，隻是方丹兒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方丹兒對著外麵問道。
“淩羽！淩羽在嗎！？”。
粗獷的大漢聲音咋咋呼呼地傳進了包廂裏，坐在餐桌上的淩羽腦袋一旋，他屬實感覺頭疼，為什麽好像人人都要找他。看這架勢，估計又是一個找麻煩的。
一看來者不善，屋內的眾人一同站了起來。淩羽本來就喝的有點多，腦袋一暈，險些摔了過去。好在美妍一把攙住他的身子，奈何美妍身嬌體柔，哪能撐得住淩羽，鄢娜娜也趕忙過來，從另一邊扶住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