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章（一百五十二）進·退
「什麼？羽遙！路羽遙！」諸葛狐和「血狼」的話，李飛不完全明白，但一聽路羽遙要拿命開路，他再也無法平靜了，龍爪瘋狂地敲打著光罩，奈何，光罩還是紋絲不動，隔絕了李飛撕心裂肺的呼喚。
金色的光球砸在了地上，「日隕·終焉新星！」路羽遙聲嘶力竭的喊聲中，光球的落地處，浮現出一隻數十米高的金色巨鴉，雙翼張開，仰天咆哮。
亮光，火焰，高溫，爆炸，彷彿有一顆太陽，在葬魂城裡被引爆。城牆，房屋，爆炸範圍內的所有建築，全變成了瓦礫。而那千人的狂潮，則變成了歷史的塵埃。
光罩內的人們，雖然沒被爆炸所傷害，但那刺眼的光芒，讓他們不由地閉上了雙眼，只有一個人除外。
李飛目不轉睛地盯著爆炸的中心，巨鴉出現的地方，他似乎看見，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一個長有雙翼的人影，從光柱中，落入了爆炸的中心，像是抱起了路羽遙，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中。
「羽遙！」華麗的大床上，赤羽靈從夢中驚醒，一頭的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穿睡袍的她，幾乎是跳下了床，連拖鞋都沒穿，一股腦兒衝出了房間。
幽暗寬闊的走廊上，赤羽靈張開黑色的雙翼，快速地飛過，一路上好幾個花瓶被她帶起的風刮落到了地上。
「嗯？靈兒，今天起得夠早的啊！怎麼了？慌慌張張的，瞧你，滿頭大汗。」赤羽靈撞進了一扇房門，正巧撞進了「公爵」的懷中。
「羽遙！羽遙！遙遙她……」赤羽靈在「公爵」懷中大哭起來。
「放心，沒事的，沒事的，一切會好起來的，一定！」「公爵」輕輕地撫摸著赤羽靈的後背，一臉的冷峻。
一直到夜幕降下，保護，同時也困住李飛他們的光罩才漸漸消失，重獲自由的那一刻，李飛以最快的速度飛到了廣場中央。
雄偉的城牆只有距離廣場較遠的兩頭殘留了下來，靠近廣場的房屋，變成了黑色的廢墟，路面上的青石板，早已不知所蹤，露出一大片冒著熱氣，烏黑的泥土，路羽遙引發爆炸的地點，正好在葬魂城的中心位置，爆炸過後，二分之一的古城被徹底摧毀。
走在發燙的泥地上，看著寬敞了許多的古城，諸葛狐嘆氣道：「要說末日，大約與此景無異了吧？」
「狼，還好嗎？」「綺雪」問道，葬魂城終究是「血狼」的故鄉，無論「血狼」站在哪一邊，看到自己的故鄉被近乎毀滅，想來肯定不會好受吧？
「不！我很好！」出乎意料的，「血狼」搖了搖頭，興奮道，「這葬魂城，早該消失了！還有住在這裡的，那些忘了自己是人是妖的傢伙，通通早該消失了！」
對於自己的故鄉被破壞一事，「血狼」一點不傷心，反倒有些高興？還有她和「掘墓人」，和「貪狼」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情仇，眾人很好奇，但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關心。
「羽遙！羽遙！羽遙……」廣場上，李飛發瘋似地到處亂跑，嘴裡不斷喊著路羽遙的名字，然而，呼喊了半天，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歷經了末日洗禮的古城，寂靜無聲。
「行了！老大！」諸葛狐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亂跑的李飛，「別亂跑了！你看到了，這裡除了我們，在無其他人了！」
「我不信！」李飛大聲咆哮起來，「羽遙的實力那麼強，又是火焰能力者，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了，天空！她一定躲到天上了！我上去找找！」
「夠了！老大！清醒點！路羽遙殿下，不可能活著了！」諸葛狐死死拉住李飛，寒氣纏繞上李飛發熱的大腦，順帶凍結了李飛的翅膀。
「胡說！你有什麼依據？」在寒氣的作用下，李飛冷靜了一些，儘管嘴上不想承認，但他心裡很清楚，諸葛狐說的，應該不會錯。
「狐狸說的是真的。」「血狼」說道，「日落滅世，金烏殞命，羽遙，用生命做代價，才能釋放出如此強大的攻擊。」
「什麼日落？什麼金烏？什麼意思？」李飛皺眉問道，「血狼」的話，他完全聽不懂，但心裡似乎又猜到了一點點。
「老大，『血狼』的意思是，路羽遙殿下，很可能並不是人類啊！」別說李飛，連「尼德霍格」三人都被諸葛狐的話嚇了一跳。
「不是人類？她不是人類還能是什麼？」李飛將信將疑地問道。
「『三足金烏』。」諸葛狐鄭重道，「根據一本古書中的描述，她很可能是傳說中『三足金烏』。」
「你是在開玩笑嗎？傳說中的東西，怎麼可能……」李飛本想說三足金烏是神話傳說里的東西，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存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卵」、「魔法」，還有和路羽遙在天空中交手的巨鳥「鯤鵬」，哪個不是神話傳說中的東西？如今，不正一個個活生生地擺在他面前嗎？
「證據，證據呢？」心中信了七八分，但口說無憑，李飛想要更直接的證明。
「沒有。」「血狼」乾脆地說道，眾人沒有驚訝，反倒由於她的坦白相信了她的話，「我相信狐狸也一樣，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羽遙的行為和能力，特別是最後引發的爆炸，和許多稀世的古籍孤本上記錄的一模一樣。」
「是的，老大，你應該記得，我曾在穹海嵐風閣尋找破解『卵』的宿命之法。當時我遍讀古籍無果，但卻讀到了不少掩埋在歷史中的密辛。當中便有關於『三足金烏』的記載，現在回想起來，路羽遙殿下的種種表現，和那書中的記載絲毫不差。」
「可信嗎？」李飛問道，很多野史密辛都是人為杜撰而成的，收藏在穹海嵐風閣里，未必就說明是真事。
諸葛狐道：「可信，書，因為那書，是大先生親自編寫的。再者，『血狼』能做出同樣的判斷，說明『掘墓人』里，一定有類似的記錄，天策谷和『掘墓人』貫穿我國歷史，兩邊有相同的記錄，那肯定是真事了！」
「難怪Death說羽遙可以幫我保命，看來，他是早知道這事了。羽遙是『三足金烏』的話，看來，她母親一定也是了。『公爵』倒真厲害，娶了個神獸當老婆。」李飛想起夢中赤羽靈暴揍他的情形，看來赤羽靈是三足金烏無誤了，能娶個神獸做老婆，這位神秘的「公爵」，絕非凡人啊！不對，搞不好，「公爵」壓根也不是人。
「好，管她是人是獸，反正羽遙就是羽遙，既然她幫我們開了路，那我們豈有不走之理，進內城，救人！」李飛臉上的哀傷突然消失，鑒定的看著夜幕下，陰暗漆黑的內城。
「老大！你沒事吧？」見李飛的態度突然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諸葛狐擔心他是哀極反樂，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沒事！我好的很！」李飛拍了拍胸脯，問道，「你們說，既然三足金烏真的存在，那，天使會不會也真的存在？」
「這……老大，什麼意思？」諸葛狐被李飛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怎麼又扯到天使去了？
李飛道：「我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既然三足金烏真的存在了，那同為神話里的天使，肯定也存在！我相信，我不會看錯，羽遙沒死，在最後一刻，她被一名散發著神聖金光的天使救走了！」
「老大！」諸葛狐一臉擔憂，天使？會不會太扯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天使，那玩意兒都是西邊的東西，沒事跑到東方來？還正巧救了路羽遙？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李飛一定是傷心過度，找了個自我安慰的理由。
「別勸。」諸葛狐的通訊器里，「AI」單獨對他說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看到，我們都別在刺激他了，對他來說，有個理由安慰自己，是個好事，看得出來，小公主殿下在『黑鴉』心中，很可能比大公主殿下的地位還重。」
「你說的有道理，但少了路羽遙殿下，接下來我們是繼續殺進去，面對三個老鬼，還是先撤退？」諸葛狐低聲問道。
通訊器里安靜了一會兒，「AI」切回了公共頻道，「『尼德霍格』，我以代理隊長的身份命令，撤退！」
「什麼？你要撤退？」李飛驚呼。
「抱歉，『黑鴉』，不管小公主殿下是不是真如你所說被天使救走，但她失蹤了是不爭的事實，事態嚴重，我們必須回去親自向大公主殿下彙報。」「尼德霍格」的身份是維琳娜的親衛隊，路羽遙當著他們的面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他們有責任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回去做詳細的彙報。
「我明白了，但即使少了你們，我還是要去！」李飛理解「尼德霍格」的難處，但今天是最好的機會了，錯過了今天，很難保證「掘墓人」不會重新布局，這上千年歷史的組織，不是單單拆了一座古城能夠瓦解的，外面的林子里，還有不少的老妖怪呢！少了路羽遙這位神獸的威懾，李飛一行人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頓肥美的大餐。
「你要救人，少了我做嚮導，你怕是連人都找不著！」「血狼」笑著說道，「我說了，『夜翼』在哪，我在哪。」
「哎，少了路羽遙殿下和『尼德霍格』，不該繼續行動啊！可惜，有人要陪老大你去找死，我只好跟著去嘍！」諸葛狐搖著摺扇，看上去一臉無奈。
「你們堅持要去？」「AI」問道。
李飛三人齊聲道：「去！」
「AI」嘆氣道：「好吧，我不是你們的上司，無權干涉你們，我會不停嘗試和大公主殿下取得聯絡，相信，她會趕來幫你們的，希望你們能堅持到她趕來吧！祝好運。」
「或許，在哪之前，我們先救出了人也說不定。反正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幹掉那三個老鬼。」李飛的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狡詐的目光。
「哈！看來你還很清醒！『尼德霍格』，回『鐘錶匠』的旅館，飛行器會儘快趕到。」「AI」下達了命令。葬魂城發生那麼大的爆炸，想不引起森林裡那些老妖怪的威懾是不可能的，目前能最快到達的安全地點就是「鐘錶匠」的旅館了。
「『黑鴉』，你們小心點。切記，事不可為，勿要強求！」「影爪」提醒道，他深知李飛很重感情，這是好事，也是缺陷，萬一衝了，搭進去的，可是一條命啊！
「你們也是，記住，別靠近城門。」「血狼」說過了，內城一開，外城的城門會被封死，沒「殺破狼」的命令，哪怕天塌下來，幾個老妖怪都會死死守住城門，要是不小心靠近，後果不堪設想。
「狼，你們真要繼續？」「綺雪」緊緊拉住「血狼」的手，似乎是想拖住「血狼」，不讓「血狼」去冒險。
「嗯，加入『夜翼』，我才第一次有真正活著的感覺，我不想失去它！」「血狼」抽回了被「綺雪」緊握的手，笑了笑，朝內城跑去。
「有機會，再見！」李飛和諸葛狐同「尼德霍格」告別完，一頭扎進了夜幕中的古城。
「真不攔著他們？」「影爪」問道。
「天使大人的命令，走吧，接下來沒我們什麼事了。」「AI」凝重道，「相信天使大人不會讓他們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