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之章（五十五）混亂
「玩夠沒？玩夠了，就走開！」路羽遙一抓掃在旁邊一名警衛的胸口。
警衛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但胸口的劇痛和三道血淋淋的傷口，卻是切切實實地擺在那裡，心中充滿了不甘，警衛昏倒在地上，一個對講機掉了出來，路羽遙一腳踩爛了對講機，「我說了，誰敢叫支援，誰死！現在，都滾開！我不想殺人！」
警衛們互相看了看，退後了幾步，但還是把路羽遙包圍在中心。
「別怕！她就一個女孩子！我們十多個大男人！怕她不成？」不知哪個警衛喊了一句，警衛們用眼神短暫地交流了一下，他們眼中的害怕消失了，他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榮譽和信仰，一同發出了無畏的怒吼，沖向了被圍在中間，看似柔弱的少女。
「哎，怎麼會有比我還笨的？」路羽遙無奈一笑，勇敢和無畏是高尚的品德，但它們和魯莽也不過是一線之隔，以普通人來對抗「清醒者」，還是在沒有武裝的情況下，這是要多蠢才會做出的決定？
路羽遙不打算和這群警衛繼續糾纏了，時間有限，他們只有一次機會，等教會的援兵一到，任務就宣告失敗了，右手貼在地面上，「震！」
水泥地面整個龜裂開來，熾熱的能量從裂痕你中噴涌而出，火紅色的噴泉將靠近的警衛如數震飛，路羽遙能力是限制在了S級，但她對能量的操控技巧還在。溫度和力度控制的剛好，震飛的人，受了一些燒傷，不致命，但也失去了戰鬥力。
一次小小的能力展示，使路羽遙周圍空曠了不少，站在包圍圈外圍的幾名幸運兒，不敢再冒然發起攻擊，警覺地包圍著路羽遙，保持著他們認為安全的距離。
「還來不？」路羽遙環顧剩下的人，她看到了讓自己最想看到的東西——恐懼，每一個人，都散發出了恐懼的氣味。
路羽遙用力向著豪宅踏出一步，腳步聲重重地敲在每一個警衛心中，站著的警衛們本能地做出防禦的姿態，但路羽遙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大步地走向了豪宅，警衛們跟在路羽遙的身後，卻不敢採取任何行動。
今天，對於梵蒂岡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天，進入和平時期后，這座無數人心中的聖地，頭一次，遭受到了如此悲慘的待遇。
午餐過後，人們一如既往地用各種方法，消磨無聊煩躁的午後時光，一聲巨大的爆炸，打破了無聊，人們紛紛湧上街頭，觀望著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地方。消防車、警方和救護車在第一時間出動了，但，爆炸聲僅僅是一個序幕。
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的爆炸聲，狂歡一般地響起，街道上，人們驚恐的呼喊和警笛聲為狂歡添加了伴奏。不到一個小時，小小的城市裡，有十多處發生了爆炸，烈火在這座聖城裡盡情縱歌，天堂轉眼成為了地獄。
讓警方頭疼的是，爆炸后，燃燒起的火焰，消防隊用了各種方法都無法熄滅，這些火焰像是寄生蟲一般，死死吸附在古老的建築上，慢慢吞食聖城的生命。警局裡亂成了一鍋粥，電話鈴聲也加入了狂歡，群眾不停地打進電話詢問，警局高層不斷地下達著一個個指令，但狂歡已經開幕，想要結束，可沒有那麼容易。
「走吧！」李飛聽著街道上的騷亂聲，下達了命令。
「玩那麼大？不會傷到普通人吧？」諸葛狐擔憂道。
「放心，交代過羽遙了，放煙花的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相信不會傷到普通人。」他們是來救人的，玩大場面純屬無奈之舉，李飛也不是瘋子，該把握的分寸，他還是有好好把握。
深吸了一口氣，諸葛狐穩定了自己的情緒，「走吧！接凱瑟琳回家！」
警局裡，局長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滅不掉的火、抓不到痕迹的破壞分子、混亂的城市，他向義大利請求支援，結果對方一句：「不方便。」就把給他應付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到目前為止，只有幾個輕傷的報告，還沒有出現民眾和遊客重傷或者死亡的情況，但誰曉得好消息能保持多久？爆炸暫時停了，可說不定，接下去才是動真格的。
「這群傢伙，全炸在沒人的地方是要幹嘛？」局長一拳打在梵蒂岡的地圖上，上頭一個個紅點標明了爆炸發生的地點，都是在幾乎沒人去和攝像頭盲點的位置，他幹了一輩子警察，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奇葩的襲擊。
「哎，我只能幫到這了，你們搞得實在太大了。」電視里新聞正在播放梵蒂岡航拍的畫面，在空中看下去，整座城市到處是衝天的大火，畫面極富衝擊力，威廉安逸地靠在沙發上，品嘗著上好的紅茶，「看得我也想去湊熱鬧啊！」
「大人，您不會是想？」身著軍裝的男子用流利的義大利語揣摩著威廉的心思。
「別想多了，新聞里看上去是熱鬧。不過嘛……血腥味不夠啊！」威廉看了看軍裝男子，又看了看軍裝男子的身邊——一名身穿警服的男子向威廉點頭示意。
「這件事，你們不用想太多，安安心心的呆在這裡，我提醒你們，誰要是忍不住想去湊熱鬧，我會告訴他，黑手黨的那些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威廉提醒著兩人。
混亂的街道上，警察們在儘力地維持秩序，但這座安靜了太久的城市，在突如其來的災難面前，一下子垮塌了。無視警察的呼喊，人群的尖叫聲淹沒了警示的槍響，警方又不能朝著人群隨意開槍，只有繼續做著無意義的工作。
狂奔的人群里，一輛車朝著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行使，警察們很快注意到了這台沒有車牌，形跡可疑的車輛。
「前面的車！停下！接受檢查！」所有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車子，在特殊的時刻，他們必須要多留點心眼。警告沒有起到作用，車子依然行駛在人群中，一點一點逼近警方。
「最後警告一次！下車！接受檢查！」警方發出了最後的通牒，但還是沒能讓小車停下。
「開槍！」帶隊的警長發出了命令，命令是發布了，可在場的警員包括他自己，沒有一個敢執行的，街上都是狂奔的人群，一槍打出去，很難保證不會傷到無辜的群眾。
「混蛋！他們是用群眾做肉盾！」警長收起槍，鑽進了警車裡，攔住了可疑小車的去路，警員們紛紛效仿，幾輛警車輕鬆地把可疑車輛包圍在了當中。
「下車！雙手抱頭！接受檢查！」警長對可疑的小車喊道。
小車的後門打開了，警察們掏出了手槍，嚴陣以待。
「要不要那麼大排場啊？全是普通人，我很失望呢！」司馬律明雙手抱頭，嘆氣道。
「就你一個人？」警長問道。
「不，但我覺得，對付你們，我一個人就夠了！」司馬律明的腳下，影子猛地擴張開，順著警車爬了上去。
「小心！下車！」警長意識到情況不對，但還是晚了，黑影牢牢地封鎖住了車門，警察們只能幹坐在車內，眼睜睜地看著黑影吞沒掉自己。
「時間不多了！上車！」小車內，李飛催促道，等司馬律明回到車內，在群眾的驚呼中，小車猛地一加油門，撞開了包裹在影繭內的警車，揚長而去。
在豪宅內，路羽遙尋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凱瑟琳，耐心和時間都磨光了，路羽遙一把抓住跟在身後的一名警衛，「說，人關哪了？」
被抓住的警衛一臉慌亂，其他警衛想上來救援，想到路羽遙恐怖的戰鬥力，又沒一個敢衝出來。
「不……不知道！」警衛驚恐無比，彷彿死神抓住了他。
「不知道？」路羽遙丟下了警衛，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都沒時間再繼續耗下去了。
「不想死！都滾蛋！」路羽遙惡狠狠地說道。
小公主兇狠的表情嚇到了倒霉的警衛，他們以為眼前的少女一怒之下要燒了這裡，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全知之眼！」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豪宅的每一個角落，光芒退去，路羽遙露出了滿意地笑容，「真沒創意！」
帶著火焰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一圈金色的魔法陣亮了起來，「轟！」巨大的響聲和漫天粉塵中，路羽遙落了下去。
車子停在了聖彼得大教堂前的廣場上，李飛下了車，朝大教堂一步步地走去，曾經攔住路羽遙的兩名守衛還在盡忠職守地守護著教堂的大門。
「聖·約翰！給老子滾出來！我們，單挑！」黑色的羽翼張開到最大，黑暗的氣息排山倒海地涌了出來。
混亂的人群在街道上瘋狂地奔跑，警笛聲和人們的驚呼聲交織在一塊，城市裡濃煙滾滾，衝天的火焰在嘲笑著消防員們的努力。所有能派出來的警察都已遍布在了大街小巷上，竭力地控制著人群。但在恐懼的陰影下，就算偶爾出現少數稍微鎮定點的人，也很快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警員們滿頭大汗，很是無奈，所有人都在努力維護著最後的秩序，但基本沒受到過如此襲擊的梵蒂岡，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實在太缺乏應對經驗了，城市裡的人們發了瘋似地跑向邊境，而在警局裡，高層們還在擔心更糟糕的情況——暴亂，這是他們現在最害怕發生的，萬一有心之人趁這個時候挑起點事，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惡！還沒找到襲擊者嗎？」警局裡，局長黑著臉，質問著自己的下屬，距離第一次爆炸已經過去了不少的時間，結果他們連一點頭緒都沒有，襲擊者的目的、會不會有新的襲擊發生、是誰策劃和實施的這次襲擊？不止是局長在頭疼這些問題，他的下屬們也一個個提心弔膽，身怕出了紕漏。
「算了，當務之急是穩定國內的秩序，叫街上的夥計們多加註意，發現可疑人物立刻上報！」眼下，局長能想到的命令也就只有這樣了。
「報告！」一名警員匆匆忙忙地跑到局長面前，「發現一部可疑車輛，往聖彼得大教堂方向去了！」
「很好！」局長露出了笑容，可算是有點頭緒了，「調集一隊人馬，馬上趕過去！我要親自去看看，是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搞出這麼大的場面！」
「我想，您不用去了！」一伙人在這個時候衝進警局指揮部，「現在開始，國內的一切警備力量，由我們指揮！」
「誰那麼大膽！找死嗎？」竟然敢闖進警局指揮部？吃了豹子膽了！局長掏出了手槍，指向來人，但下一刻他便乖乖收起了手槍，交出了指揮權。
「聖父在上，絕不允許他的城市受到玷污！」局長面前的，是一位由數名身穿鎧甲的戰士保護簇擁的紅衣大主教。
「聖……聖殿騎士團！」指揮部里有人大聲驚呼。
整齊又沉重的步伐蓋過了警笛聲，瘋狂奔跑的人們，慢慢停了下來，逃跑的路被堵死了，人們站在原地，卻沒有感到害怕，恐懼一點一點消失在人們臉上，警員們放下了手中的擴音器和手槍，脫下了帽子，虔誠地行禮。
「可憐的羔羊們，我看見恐慌在你們當中蔓延，但請不要忘記，這裡是天父的國度！天父在上，他會指引我們度過這場災難的！來！諸位，讓我們一起，在原地祈禱！忘記恐懼，忘記隔閡，願天父指引我們！阿門——」
身穿金色鎧甲的戰士，擋住了人群的去路，一名紅衣大主教站在最前頭，呼喊著，他的聲音不是特別大，卻深深刻在了每一個人心裡，他的言語間似乎充滿了魔力，人們不再驚呼，不再奔跑，第一個人閉上眼開始祈禱，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所有人，不論信仰，都安靜了下來，站在原地，默默地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