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章(一百零四)來襲
「這東西,算是一件私人的禮物吧!」聖·約翰用無比珍惜的目光掃過自己身上的鎧甲,緊接著又回頭看了一眼梵蒂岡那高大的白色城牆,「要不是有他贈送的鎧甲和城牆,梵蒂岡早就落入『帝國』手中了吧!」
「他?他是誰?」查克問道。
聖·約翰道:「我的教父,一個和神有些私人交情的傢伙。」
簡單的午餐過後,本就受到戰事折磨而疲憊不堪的人們,在食物的催化作用下,一個個顯得昏昏欲睡,有不少人甚至抵擋不住睡神的誘惑,直接靠在牆角或者障礙物旁,摟著武器睡著了。
僅有的兩名小隊長試圖將這些睡著的人叫醒,卻讓聖·約翰用手勢制止了,「你們也去休息一下吧!我知道現在局勢不好,但拖著疲憊的身體,只會讓戰鬥力大大下降,還不如乘機休息一下。反正有我在看著,即使『帝國』發動攻擊,也來的及。」
儘管兩名盡責的隊長還有些不放心,但既然聖·約翰大人這麼說了,他們便不好再提出反對,很快便將聖·約翰的命令傳遞給了所有人,小小的圍牆內,很快便被熟睡的鼾聲所填滿。
「你不去休息一下嗎?」聖·約翰發現查克並沒有按照他的指令去休息,而是筆挺地站在他的身邊。
查克搖了搖頭,拍著胸脯說道:「年輕人!精力旺盛!」
聖·約翰笑了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夏末秋初的季節,本該炎熱的午後,荒野上吹來的風卻是涼嗖嗖的,聖·約翰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將口中的煙吞了下去,而沒有吐出來,似乎是為了藉助那嗆人的煙味,讓自己打起精神來。畢竟,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站了很久很久了,疲憊可不會因為他是一名當世的聖者而放過他,哪怕他有神器鎧甲的幫助,但一周不眠不休,並不是靠鎧甲的恢復能力就能完全補充回來的。
將長槍和塔盾插在地上,聖·約翰拿出雪茄盒,將嘴裡還剩下三分之一的雪茄熄滅,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這可是他最後一根雪茄,必須要好好保存起來,慢慢享受才行,畢竟在這個年代,想找根煙都難,更別提雪茄了。
收起雪茄盒,聖·約翰將一旁扶著長槍睡著的查克拍醒,拿起自己的長槍和塔盾,說道:「查克,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戰鬥狀態,我們的朋友,來喝下午茶了!」
聽到聖·約翰的命令,睡眼惺忪的查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伸長了脖子,眯起雙眼,向荒野遠方的地平線望去,但他費勁全力,看到的只有那一條黑色的地平線。
「別看了!戰場上,每耽誤一秒,戰敗的幾率就大一份!等你看到再去傳令,不等我們做好準備,『帝國』的先鋒部隊就殺到跟前了!」聖·約翰不滿地喝斥道。
隨和的聖·約翰突然發火,查克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睡意也完全消失,他顧不上道歉,拔腿就向圍牆內部跑去,以求儘快將所有人從睡夢中喚醒。
由於不放心查克,聖·約翰轉頭看了一眼圍牆內的情況,卻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大錯誤!在下達休息的命令時,他忘了讓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休息,結果現在教廷的士兵們,分散在了圍牆內的各個角落上,要一個個叫醒,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再加上從剛睜眼到完全清醒的時間,估計很難在「帝國」的部隊到來前,及時做好準備。
事已至此,再去自責已無多大意義,聖·約翰眼下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縮短士兵們準備的時間。
聖光構築成的金色長槍被聖·約翰高高舉起,「轟!」聖潔的魔力在槍尖上爆開,一波接著一波擴散了出去,這本是聖·約翰用來向牆頭的魔法師,還有槍炮手們傳遞敵襲的信號,但這回聖·約翰在信號中增加了一些東西。
信號在瞬間傳遞開,平日里,為了躲避飛龍騎士偷襲而藏在暗處,不得不將哨戒任務交給聖·約翰的魔法師,還有槍炮手們,紛紛涌了出來,並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上一刻還是空無一人的牆頭,此時已成為了全副武裝的堡壘。
在地面上,聖·約翰的信號同樣傳遞給了圍牆內的每一個人,接收到信號的人,即便是在熟睡中,可一收到信號,立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進入了狀態,不等查克和幾名隊長叫喚,圍牆內所有的士兵便已集結完畢。
當然,通常的信號並沒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今天實在是由於情況緊急,聖·約翰才不得不在自己發出的信號中用魔法動了些手腳,使接收到信號的友軍能在瞬間恢復精神。要是換做平日里,聖·約翰可捨不得這麼做,身為大將,他身上的每一點魔力都是彌足珍貴的。
「全都醒了?」聖·約翰背對士兵,大聲問道,洪亮的聲音,連牆頭上的魔法師、槍炮手們,都能聽到。
「醒了!」牆頭上和圍牆內的士兵們齊聲高吼,吼聲響徹在荒野的上空,第一次見識到這個場面的查克,內心被深深地震撼了,他費勁全力參與到了這怒吼中,不想自己輸給任何一個人。
「醒了就好!我們的爬蟲朋友又來探望我們了!你們覺得,我們該怎麼回報它們的『友好』?」聖·約翰高聲問道。
「以主之名!送他們去地獄!」士兵們的情緒相當亢奮。
「很好!」聖·約翰高舉長槍的手一直沒有放下,「以主之名!送他們去地獄接受審判吧!吾主榮光永存!」
「吾主榮光永存!」士兵們的嘶吼直衝雲霄,似乎在向那天堂中的神,展示自己堅定的信念,以換取神的庇佑。
藉助信仰的力量,聖·約翰成功調動起士兵們的戰意,作為一隻純粹的宗教軍隊,他們在戰鬥實力上,或許不如各個國家的正規軍,但信仰的力量,很容易讓這支軍隊的成員成為不懼生死的狂熱者,哪怕面對的是人數和實力都遠超自己的「帝國」正規軍,這支教廷的軍隊,也絲毫不會退縮,他們只會用自己的生命,守衛身後的聖地,守衛自己的信仰。
「地面部隊!做好白刃戰的準備!牆頭上的魔法師們,布置好防禦結界!所有槍炮手!裝填彈藥!穩住你們的手!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一槍、一炮!都聽到了嗎?」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連續的高喊,聖·約翰的聲音已有些嘶啞,卻依舊洪亮清晰。
高牆上,魔法師們分成了數組,口中念念有詞,在牆頭和圍牆上築起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槍炮手們死死地盯著荒野遠處,那滾滾的揚塵,手虛扣在扳機上,靜靜地等待著聖·約翰的命令;圍牆內,所有的士兵都已在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就緒,除了不時吹過的微風,查克能聽到的,就只有士兵們的呼吸聲,以及那幾個和他一樣的新兵們,由於緊張而咽口水的聲音。
當滾滾的揚塵進入了所有人的視野,大家都將目光聚集在了聖·約翰高舉的金色長槍上,所有人都在等待長槍放下的那一刻,也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衛信仰的那一刻。
飛揚的塵土和泥屑之下,已失去生命,塌在地上的野草,又一次遭到了蹂躪,穿戴著堅實鎧甲的利爪,懸浮在地面上的戰車,無情地在野草們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屍體上踏過。伴隨著震天的轟鳴,以及顫抖的大地,這支「帝國」的鐵軍已經來到了距離梵蒂岡不足兩公里的地方。
半個月以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造訪這座所謂的聖城,幹掉了大部分的教廷軍隊,但始終無法突破那高聳的白色城牆的阻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無功而返,「帝國」軍隊不明白,不過是區區人類的城市,為什麼打了半個月,他們還無法攻下?那白色的高牆真的有結實到連堂堂「帝國」魔法師還有火炮都無法破壞的程度嗎?
心頭的不解,隨著一次次的攻擊,變成了怨念,他們可是「帝國」在歐洲的精銳!豈能讓區區一座小城阻擋了步伐?他們誓要破開白色高牆下那扇漆黑的城門,毀滅門后的一切,以發泄半個月來的憋屈。
「兄弟們!拔槍!隨我沖!幹掉那圍牆後面殘存的渣滓!別讓後面那些慢吞吞的傢伙們搶了頭功!」梵蒂岡就在眼前,沖在隊伍最前頭的雙槍掠騎部隊,在指揮官的高呼下,抽出長槍,猛地加速,脫離了大部隊,朝著聖·約翰的陣地疾馳而去。
雙槍掠騎脫離了大部隊,處在他們身後的重騎兵成為了「帝國」軍隊的先鋒,眼看雙槍掠騎們一溜煙跑出老遠,一名重騎兵小隊長酸溜溜地說道:「丫的!一群二貨!猴急成這樣!趕著去投胎呢?」
「得了,你別嫉妒了,人家擅長的就是速度,由著他們去好了!」另一名重騎兵小隊長不以為然地說道。
「就是!讓他們沖好了!一會兒那高牆上放煙花,他們沖在最前面,能替我們擋下不少,說起來,我們還應該謝謝他們呢!」第三名重騎兵小隊長笑著說道。
經同袍這麼一說,一開始抱怨的重騎兵小隊長,心中的怨氣消散了大半,「你們說的對!那就讓那群瘋子去挨槍子吧!」
「你們三個!差不多得了!」三名重騎兵小隊長談笑之際,一個聽上去十分暴躁的聲音喝止了他們,那聲音來自他們身後,發聲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程龍化狀態的重騎兵,和其他其他重騎兵的鎧甲比起來,他身上的鎧甲要厚重和精緻許多,而他的坐騎,也要比其他重騎兵都大上一號。
「他們好歹是我們的同胞!難道自己的同胞死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龍化狀態的重騎兵用低沉的聲音訓斥道,而三名重騎兵小隊長,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穿黑色鎧甲的重騎兵厲聲道:「我們是軍人!不是只會鬥氣打鬧的小流氓!速度是雙槍掠騎的優勢!冒著風險,打頭陣突擊是他們的職責,即使他們拿了頭功,也是無可厚非的事!至於你們要做的,是記住和履行自己的職責,而不是在背後奚落自己的同胞!明白嗎?」
「明白!指揮官!」三名重騎兵小隊長齊聲吼道。
「明白就好!」重騎兵指揮官點了點頭,「我問你們,你們的職責是什麼?」
「以身為盾!以槍為械!為同胞抵擋一切攻擊!為『帝國』攻破一切城門!」重騎兵部隊震天的咆哮,甚至蓋過了整支「帝國」部隊前行時發出的聲響。
「很好!」重騎兵指揮官一手拿起長槍,一手拿起塔盾,用槍重重地敲在塔盾上,金屬碰撞的重音和指揮官的聲音,合成了一個強有力的命令,「全體!戰!」
「刷!」一聲齊響,所有的重騎兵都化為龍形,並拿同他們的指揮官一樣,拿起了長槍和塔盾,而他們的坐騎,身體兩側的鎧甲上,各展開出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與鎧甲連接的空隙間,還伸出了一根數米長的炮管。
「一個個倒是很興奮啊!也對,一直打不下梵蒂岡,誰不是一肚子火呢?」布雷諾見前方重騎兵們拿起槍盾,抬起大炮,自言自語地說道,他的身邊,是一群一群身穿宮廷法師裝扮,騎著龍獸的人,處在「帝國」部隊最末端的他們,是整支部隊里最脆弱,但又是最重具破壞性的兵種。
「魔法師部隊!給那群大傢伙,上護盾!」布雷諾下令道,「今天,說什麼,也要給我從那白牆上,扣下兩塊磚來!」
「帝國」的魔法師們接到布雷諾的命令,一起高舉手中的法杖,口中飛快地念出了咒文。潔白的光芒在法杖上亮起,將整支魔法師部隊籠罩在了耀眼的白光中,幾秒鐘之後,這大片的白光如煙花般炸開,亦如煙花般轉瞬即逝,而每一名處在整支部隊前方的「帝國」重騎兵,都被一個透明的光球包裹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