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一石二鳥

  結果。


  可結果如何，目前是不重要的。


  不忘初心，才能方得始終。而這初心易得，始終難守。


  然而對於刃心來說，什麽是始，什麽又才是終？

  這個其實反而是他現在不太理解，也不太懂的一個地方。


  如果在他來到三國時代之前算是開始，這顯然是刃心現在不願意承認，且極力否定的地方。因為如果他這麽承認了，前麵的穹是開始，那現在的玲綺算什麽？可如果最開始的都能不算開始，他可以強行選擇玲綺作為他的終，那是不是變相的說明，這樣的一場競爭中，除了穹以外的某些人也有這個資格？

  這個選擇對刃心並不困難，困難的卻是刃心要如何說服自己。


  把呂玲綺當做一個女人和一個精靈，或者說一個朋友，這其實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定位，這是刃心為什麽現在遲遲沒有下決定的原因。


  刃心從來沒有將呂玲綺當做下屬或者是一個工具來看待，而是朋友，最重要的朋友。這點包括在三國的時候，刃心當晉公，呂玲綺就是大將軍，兩人在法理上同樣都是漢帝的臣子，是同級的，而不是在漢朝架構之下的諸侯國，晉國的任何官職，這是刃心非常分清楚的一點。


  但即使是這樣的一種關係，和一個女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更加重要和重要看似可以是一個完全覆蓋的關係，實際上這兩者隻有優先級的先後之分，而不可能存在一個覆蓋掉一個的情況。因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高下之間的區別，當更加重要的東西擺在前麵，那後麵的東西就其實已經不重要，換而言之就是重要和不重要的區別了。


  這似乎又歸結到一個問題上，就是手足和衣服的區別，卻是這兩者，絕對不可能混為一談。


  手足就是手足，衣服就是衣服。


  手足不分，衣服不分，當手足和衣服都不清不楚的時候，那大概就是刃心已經很糊塗的時候，現在，刃心距離這種邊緣的界限，則已經沒有多遠。


  位於懸崖之前，刃心目前的感覺大概是這種。


  可就算是現在的刃心不太明白，為什麽呂玲綺不願意再繼續成為手足，而竟然有意願成為衣服，他也有所強烈的預感，對方有這樣的意願是一個順理成章的過程，而他在這個時候應該做出正確的決定，否則後果是嚴重的。


  刃心大膽的揣測是，他的所謂重不重要，畢竟隻是他個人的想法，而在呂玲綺的世界裏，是沒有手足和衣服之分的，她也不會在乎這種東西。


  更細一些就是，也許呂玲綺不介意成為手足，但是當她成為手足的時候，衣服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而這恰恰是她作為一個女人不能接受的地方。


  衣服和手足在刃心這裏可以共存的話，對於呂玲綺是不可能的，刃心的這種做法危險在這裏，說到底，手足和衣服共存的情況，一般的前提是呂玲綺是男性的時候，且她對衣服的位置沒有興趣，對刃心沒有興趣，這樣才可能彼此不衝突，反過來，就是不可調和的矛盾。


  刃心不明白的地方，是他或許沒有那麽貪婪也沒有想過兩者共存，但當他總是想著將呂玲綺和另外兩個女人分開來，彼此不牽扯的時候，所謂的手足更多的就更像是一種理由和借口，更像不是就是，然而這種懷疑一旦出現，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為什麽不能讓刃心如意，為什麽成為了手足後，偏偏還要和他搶這個衣服的位置，若是按照刃心的理論很輕易的就可以解釋清楚。


  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敵人。損人不利己不太好，可損人也損自己的同一時間，收益大於損失，就不一樣。


  對於呂玲綺，穹和櫻就是敵人，這是刃心不可能想到的層麵，他的局限於此。


  如果呂玲綺退一步，就可以擠垮掉另外的兩個敵人，這無異於是一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


  闊既然能闊在這種地方，何樂而不為？

  這樣對刃心很殘忍？有什麽殘忍的，得到呂玲綺對刃心難道不是最幸福的事情？這“幸福”二字不是呂玲綺說的，是刃心親口說的。故這對刃心一點也不殘忍，對刃心做什麽其實也都不殘忍，在他這裏沒有這種概念的說法，錯隻在刃心要求的太多，他沒有妄想得到，卻也是終歸不願意失去，也許他現在是還沒有兩件衣服那麽多，但，想也不行。


  “啊……”


  刃心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頭痛的問題，但不得不承認，呂玲綺給他提的難題很有一些水平，也不愧是玲綺了。


  能夠將自己的東西看好，這其實是一件好事情，哪怕這意味著刃心的失去。


  “好吧……好吧……”


  刃心連續的感慨道，接著發出相當無奈的笑聲道：“玲綺的問題非常對，答案也正如你所料。”


  這話一出，呂玲綺的麵色明顯一變，她的眼神中甚至在這一瞬間上有所閃爍，不過刃心不會讓這種閃爍徹底變成動搖，他說話也終歸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從表達到玲綺接受到信息，到底是有一個過程，那以刃心的表達能力，隻有眼下這種方式。


  他先回答呂玲綺提出的問題，然後說出自己的看法：“但問題是現在沒有穹小姐，也沒有櫻小姐，隻有玲綺在我的身邊。”


  “在我的麵前。”


  刃心說著將目光轉向麵的呂玲綺，他的眼中都有了笑意，那種笑意告訴呂玲綺，刃心現在已經非常清楚自己的決定。


  “她們也許是會令我產生一些動搖，但我隻對玲綺有興趣，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


  刃心看到，呂玲綺的瞳孔中出現了他的身影，他之前曾經對耀光說過彼此之間的盟約永遠不會破裂，現在同樣對呂玲綺做出承諾，更加沉重的一個承諾。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對她興趣，和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他對她沒興趣，這可不一樣。


  因此當刃心這麽說，這麽做，而呂玲綺置身其中的時候，這個時候其實她已經不太清楚刃心說的到底是什麽。


  “誒……”


  呂玲綺麵色發紅的同時，她的頭腦和她的內心世界大概也是同樣的：“刃心……幹嘛這麽說……”


  其實是呂玲綺的目光變得熾熱，刃心的目光依然冷靜，但熾熱的目光這時下意識躲開。


  刃心在這時不解，卻同時又可以理解，玲綺就是這樣一個人。


  刃心的眼中如今隻有麵前人，他便將話說完：“我不希望和玲綺之間存在著謊言與欺騙，所以這一刻實話實說。”


  “如果玲綺還有什麽要求，想做什麽事情的話……可能我們還有一些時間？”


  刃心說著下意識想到前麵的耀光和謙信，認真考慮著這件事情，卻是有人這時反而不幹了。


  “現……現在！才……才不要呢！”


  “不……我的意思是……改天再說吧！”


  最後一句話響起時，玲綺已經向著前麵跑遠了，刃心便在這時反而還一臉愕然：“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