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個死人在等我
驚駭之下,我竟不由自主地將這句話問了出來!雖然嗓子摩擦出來的聲音極度的難以辨識,但或許是太過意料之中,我相信周圍的所有人應該都聽明白了。
因為為首的那名黑衣男人聞言突然之間臉色猛地變了一下。
墨鏡下,我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眼睛正在盯著我,而我不想讓外人看笑話,所以即使此刻心痛如刀鉸,我還是故作堅強地仰起頭,回視過去。
然而,我卻隻在他的鏡片之中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影子……
我引以為傲的及腰長發此刻濕的一塌糊塗,頹然地貼在腦袋上,幾縷發絲淩亂不堪粘在臉上,而我身上單薄的黑色衣裙也盡數濕透的狼狽掛在身上,我呆愣愣地眨眨哭腫得不像樣的眼睛,一時之間,竟不然相信那個鏡子裏的映出來的女人就是自己。
我們季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也衣食富足,我季琥珀從小被父親放在手心裏寵著疼著的長大,何時這般狼狽過!
可是不過朝夕之間,一切竟然都變了!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父親的墓地前,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的骨灰被雨衝走而無能為力,身邊還有繼母心懷鬼胎,莫名其妙的黑道男人虎視眈眈!
然後,我就聽見那個正在於我對視的男人仿佛在回答我,又仿佛是在打擊我的說:“季小姐說的沒錯,我家少爺已經死了,所以,是娶你回去與少爺行冥婚的。”
冥婚?!
嫁給一個死人?!
刹那間我竟然愣怔了一下,做夢也沒想到,新聞報道裏偶爾提起的那些封建迷信的荒唐風俗,竟然有一天會落到自己頭上!
我萬萬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來不及多想,我猛地打開前方男人為我撐傘的手臂,不要命地向山下奪路狂奔!
我不能再待在這裏,我不能嫁給一個死人——不!
可是恍惚之間,我竟然想起午夜裏做過的那個可怕的夢。
夢裏我也在逃,而那隻男性厲鬼,口口聲聲地說著“我是他的人”。
難道父親的死,繼母態度的突然轉變,仿佛在毀滅證據一般倉促詭異的葬禮,還有繼母莫名其妙就替我簽下的一紙冥婚契約——這一切,在冥冥之中,竟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詭異聯係?!
可是,我再沒有機會細想。兩個強壯的黑衣男人一左一右追上來抓住我的肩膀,毫不客氣地往後擰,無法再逃一步的我吃痛悶哼出聲,我越掙紮他們就擰得越緊,直到我兩條手臂都仿若脫臼一般,被他們扣在身後,劇烈的疼痛讓我不敢再動一下……
為首的黑衣男踱步過來,“季小姐,勸你乖乖的,還能少吃點苦。”
“見鬼的冥婚!我才不去!你放了我……否則我要告非法拘禁!”
以周家的黑道勢力,在這座城市裏說一手遮天也不為過,我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害怕“非法拘禁”,可是倉促恐慌之中我已經找不到其他說辭,可是我沒想到,那個黑衣男人聞言竟然一本正經地回答我:“並非是非法拘禁,周家昨天已經下過聘禮,您的母親已經收下了。”
“什麽?……”我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怔在當場!
昨天?昨天不就是父親車禍的第二天?而繼母在午夜的時候才打電話,說讓我回來……
難道……難道讓我回來的目的不是為父親奔喪,而是把我交給周家少爺做死人妻嗎?!
我猛地抬頭看向繼母的方向——沈慧茹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又都已經幹了些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的目光太過仇恨,亦或者是對自己做下的事情太過心虛,沈慧茹那個女人竟然因此不由自主地向後趔趄了一步,被她的女兒扶住,爸爸去世,鍺玉卻不見絲毫悲傷的臉上,嬌俏的麵容上甚至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她看向我,微微仰頭,眼底透出得償所願的得意,像一隻傲慢卻惹人生厭的孔雀,讓我遍體生寒,“我親愛的姐姐,看看你現在那個如同喪家之犬似的樣子。嗤,真沒想到,這樣的你,竟然也值一百萬呢!”
一百萬……
隻為了這一百萬,你們就這麽把我賣了,強行將我嫁給一個死人做冥妻麽?
霎時間,我隻覺五雷轟頂。
而那幾個黑衣男人,則趁機將我強行拖下山,塞進車裏,向周家駛去……
那裏,正有一個死人……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