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個小犢子！”
大帥老虎堂裏，郭子興坐在獸皮太師椅上，咬著後槽牙，怒罵小九。
“老子看你小子伶俐，讓你到後院幫忙！你她娘的不好好幹也就算了，還勾搭老子家的丫鬟？”
帥堂裏，幾個紅巾軍的將領，扭頭偷笑。
本來郭子興是叫大夥來商量戰事，還沒說話就聽旁邊院裏大呼小叫，更沒成想，居然是這種事。
朱九這個小臭不要臉的，不但勾引丫鬟月牙兒，還她娘的香了人家一口。
本來郭子興心裏就氣不順，頓時火冒三丈。邵榮，趙繼祖等紅巾軍大將，則是心裏偷笑。
看著直挺挺跪著的小九兒，要不是郭子興在這，大夥還真想取笑幾句。
小九跪著，也豁出去了，雙手一攤，“大帥，那怎麽能是勾搭呢？俺和月牙兒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俺郎未娶，她妾未嫁，郎情妾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兒！”
“噗！”旁邊邵榮忍不住了，差點笑出聲。
坐著的郭子興氣急反笑，“你說娶就娶？月牙兒是俺郭家人，你拿啥娶？”
小九兒想想，無辜道，“大帥，俺是你地親兵，你還想要俺彩禮錢？您把月牙兒嫁給俺，親兵配丫鬟，不是正好嗎？往後俺不但是您的親兵，還是郭家的女婿，這不雙喜臨門嗎？”
噗！
這下，邵榮是真忍不住了。
郭子興也笑了。
其實說實話，他對小九兒這後生，印象不錯。剛來沒多久，就幫他抓到了孫德崖的痛腳。
讓他趁機發落一翻，孫德崖現在是服服帖帖的。
而且這小子又是個識文斷字的，前幾日說出城救人的也是他。那句為了軍心，為了人心，是說到了郭子興的心裏。
朱家哥倆都是人才，朱重八有勇有謀，大將之才。這小九兒年紀還小，卻也是個可造之材。
郭子興喜歡人才，再加上如今用人的時候。小九故意裝傻充愣，心裏頭也就沒那麽氣了。
其實這事，他本來也沒那麽氣。
郭子興是個出身草莽的武人，根本不在乎什麽門庭，門風那些事。他生平最也討厭，那些假惺惺的假道學讀書人。
當麵三綱五常，背後男盜女娼。那些讀書人，當官的，見了銀子，女人，比他們這些武人還貪。
家裏的親兵和丫鬟看對眼了，根本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算是沒這回事，將來那些丫鬟，還不是要用來拉攏人心，許給手下的將領？
當然，這也是小九看上的是月牙兒，香的是月牙兒。要是小九和郭子興屋裏的丫鬟，弄什麽兩情相悅，隻怕這功夫，全成了帶血的鴛鴦。
不過，郭子興嘴上還是冷笑，“嫁你？憑啥？你是有軍功？還是殺人多？”
“軍功，俺以後可以掙！”小九兒一看郭子興口風鬆動，趕緊順著爬。
“就你！”郭子興冷笑著，忽然眼神落在小九兒短短的頭發上，問到，“你和重八以前真是和尚？”
朱重八和朱九投軍的時候，都是光頭，為了省事就說以前都是和尚。
小九看著郭子興的眼神，忽然感覺這老家夥，好像沒憋好屁。
怎麽突然問這麽一句話？
還沒等小九回話，郭子興吩咐道，“去北麵城牆上把重八叫來，俺有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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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要見俺？”
朱重八聽了親兵的傳話，趕緊從城牆上下來。
傳話的親兵和朱重八私下交好，小聲道，“重八，有個事，你得知道！”
於是，倆人邊走邊說，親兵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一遍。
朱重八一頭黑線，“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兒！”
進了帥府，老虎堂。
郭大帥大馬金刀坐在上首，邵榮等人在旁邊，小九跪在地上。
“哥！”見朱重八進來，小九臊眉搭眼的叫了一聲。
朱重八很不得踹他一腳，剛說完別跟人家丫鬟勾搭連環，吃了豹子膽，親人家。
親就親吧，還他娘讓人家抓了個現行！
“大帥！”朱重八行禮。
郭子興看著朱重八，“重八，你們哥倆，以前都是和尚？”
朱重八略微沉吟一下，“是，俺們以前都是興化寺的僧人。”說著，指了下自己的頭，“俺頭上還有戒疤！”
郭子興笑著走下太師椅，看著朱重八，正色道，“重八，有件大功，你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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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個屁老丫子呀！”
自己的房裏，朱九頂著剛剃完，泛著青色頭皮的光頭，往身上套原來那身舊僧衣。
小九憤憤地說道，“這是讓咱倆去送死呀！”
郭子興所謂地大功勞，是讓他倆冒充和尚，打探敵營軍情。
沒想到，朱重八居然一口答應了。
“哥，你咋能答應他呢？”
朱重八歎口氣，往手上戴著佛珠說到，“俺要是不答應，他打你軍棍咋整？”
小九一下說不出話了。
朱重八繼續穿僧衣，說道，“再說，富貴險中求，送上門的功勞不要？”
“哥，你說的輕鬆！咱倆可是深入虎穴！”小九苦笑。
兩人裝和尚去敵人大營，拍電影嗎？
其實他不知道，這大元的統治者們，從北方草原來，尊崇佛教。無論是貴族，還是普通兵丁，見到和尚都是笑臉相迎。
“走吧！”
朱重八穿完了，朱九也穿完了。
倆人摸黑上了城牆，坐在一個土籃子裏，從城牆上放了下來。
夜風陣陣，小九裹緊了僧衣。
朱重八判斷下方向，“那邊！”
月光悄然灑落在大地，春日的泥土，已經開始柔軟。但是，今天這片土地，注定等不到它的主人，前來耕種。
倆人繼續往前走，視線中似乎有了些光亮，因該是敵人大營的位置。
“弟兒！”朱重八笑聲說道，“會畫圖不？”
“會！”小九點頭，想想，“是不是，等咱倆探查完了，俺得把元軍大營，大致給畫出來！”
“對嘍！”朱重八笑道，“要是能把糧庫，兵營等地方都標明白了，最好！”
大營，不是電視劇那樣，一個挨著一個的。
大營，首先就是一個堡壘，有強大的防禦功能。糧庫，兵營，武器庫，馬房，都要分散開。
裏麵和迷宮一樣，沒人帶路，都出不來。
“哥，你不會是想帶俺，進去吧？”小九看看前方的敵營，看看身邊的朱重八，問到。
朱重八咧嘴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九兒一拍腦門！
被說中了。
兩人繼續摸黑往前走，他們是南麵城牆下來的，所以是繞到了敵人大營的側翼。
黑夜裏，深一腳，淺一腳。
“別哭喪個臉！”朱重八在朱九脖子上拍拍，“打起精神來，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你哥我本來就是和尚，你怕啥？再說，你不想立功回去娶月牙兒啦！”
說著，忽然一笑，“你小子也真夠壞的，偷偷親人家姑娘！”
小九兒害羞的笑了笑，“俺當時也沒忍住，當時怎麽看月牙兒怎麽好看，情不自禁了！”
“出息！做了還有啥不好意思的！”朱重八笑道。
小九兒笑笑，湊近了問到，“哥，你親過女人沒有？你說那寡婦的事，是編的吧？”
“瞧不起你哥！”朱重八看眼小九兒，嘴角翹起來，“俺告訴你，俺要是你，能隨便進出大帥的後宅，俺才不挑丫鬟勾搭，要找俺就找小姐！”
“嗬嗬！”小九兒笑出聲，明太祖要找小姐，畫麵太美不敢想。
“親她算啥？俺直接給他生米煮成熟飯，大肚子往老郭麵前一推，你認不認？有種把你閨女連外孫子一塊打死！”
“你就吹吧！”小九兒才不信，心道，“你現在敢生米煮成熟飯，郭子興就敢切了你！”
此時，前麵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什麽人？別動！”
壞了，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