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天堂
這是亂世，所有的美好，都埋藏在心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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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帶著小九和重八繼續向前。
原來大營的外圍是步兵的營地，往裏麵走才是糧庫，然後再往裏麵走，是一處拴著戰馬的地方。
一匹匹戰馬在大口吃著草料，巴音的身影剛露出來，戰馬們就抬起頭，輕輕的哼了幾聲，耳朵上下的動著。
“！”
“###！”
巴音笑著跑過去，這個身上拍拍，那個身上摸摸。
然後回頭，驕傲的說道，“他們，都是我喂的！”
小九豎起大拇指，巴音的笑容更燦爛。
“這是我的帳篷，請坐！”
普通的帳篷，裏麵很大，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隻有簡單的生活用品，銅壺鐵鍋，帳篷裏麵掛著弓箭，門口有一個簡單的爐灶。
“看起來這少年不是什麽人物！”小九想道，“難道是喂馬的？”
巴音用袍子把矮凳子和小桌子，擦了幾遍，“請坐！”
“你不用忙了！”小九笑笑，這麽熱情都不好意思了。
哪知巴音卻鄭重的說道，“額吉告訴我，僧侶是佛祖在人間的使者。如果額吉知道，我見到了僧人，沒有好好招待，會責怪我！”
說完，又是一笑，拎著銅壺去捅爐子裏的火。
再然後，奶豆腐和炸果子被端了上來。
“請！”
小九兒也不客氣，他本來就愛吃這些，一口下去熟悉的味道。
“好吃！”小九吃的香甜，笑道。
巴音臉上的笑容更盛，對重八道，“大和尚你也吃！”說著，有些懊悔，“可惜這裏沒有羊，不然我給你們做血腸吃！”
“我最歡血腸了！”看著淳樸的少年，小九兒脫口而出，“尤其是剛出鍋的！”
突然，朱重八胳膊肘碰了下小九兒，“咱是和尚，不能吃肉！”
小九遲疑下，“沒事，他們信的和尚，可以吃肉！”
朱重八明顯不信，“哪有這好事兒？”
這時，外麵的銅壺冒汽兒了。
巴音小跑的出去，把壺拎進來。
乳白色的奶茶，在碗中旋轉像個小漩渦，帳篷裏頓時開始彌漫奶茶的香氣。
然後，巴音像個希望得到誇獎的孩子，等著兩人的品嚐。
朱重八端起碗，又馬上放下。
吐吐舌頭，燙嘴！
小九兒則是小口的吹著，然後慢慢的品嚐起來，接著拿起一塊炸果子，浸到奶茶裏。
“大師，你說你有個蒙古朋友，你去過草原嗎？”巴音的眼睛如星星一樣亮著。
“去過！”小九兒笑道。
“美嗎？”
“美！”不知為何，小九從巴音的眼裏看到些一閃而過的哀傷，“我去的時候是八月，八月別的地方很熱了，可是草原上的風還涼涼的。那裏到處都是綠色，青草一眼望不到盡頭。
成群的馬，潔白的羊群，湖水清澈，鳥兒高飛，還有總是斜眼看人的駱駝。他們告訴我，駱駝是可以自己找到家的。”
巴音的目光癡癡的望著窗外，似乎陷入了回憶，呆了。
“您去的是，科爾沁嗎？”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
朱九明白，他是想家了，他的家鄉在科爾沁。
“不，我去的是一個叫杜爾伯特旗的地方！”因為明白，所以不想欺騙。
巴音的臉上帶著濃濃的失落，“我不知道那個地方，那裏距離科爾沁遠嗎？”
“不遠！”小九兒溫和的笑道，“那裏也是草原，是草原的地方，就是你的家鄉！”
淚水，瞬間布滿巴音的眼眶。
“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回家了？”小九兒柔聲問道。
“五年了！”巴音望著帳篷外的夜空，“十二歲，剛比車輪高，我就離開了家鄉，離開了草原，離開了額吉！”
“你想家嗎？”
“我很想額吉，我走的那天，她一直在馬車後麵哭。我想巴特，我養的狗，不知它還在不在，它和我是同一邊生的。還有阿木爾。”
巴音的聲音深沉帶著眷戀，緩緩傾訴，“它是一隻小母羊，我親手接生的，額吉說不管以後怎麽樣，都不會殺掉它。”說著，少年的臉上露出些頑皮，“五年了，它應該也生了一群小羊，做額吉了！”
小九心裏隱藏的柔軟，被少年的輕語喚醒，他伸出手，在巴音的頭頂上撫摸著。
“你為什麽要來中原？”
巴音的聲音有些悲傷，“台吉說，中原的漢人不服大汗，我們要來打仗。”
“可是，你那時候隻是個孩子！”
“我家裏隻有我一個男人呀，我的弟弟才隻有七歲。”巴音說著，笑了起來，“他叫達西，現在應該也是個男子漢了！”
小九又問，“你爸爸呢？”
“他們說，阿爸死在一個叫潁州的地方，那裏離我們草原，很遠很遠！”巴音幽幽地說道，“我，忘記阿爸的樣子了！”
朱九沒說話，沉默了。
如果不是大汗，他因該呆在家裏，看著羊群，陪著媽媽。
如過不是大汗，中原.……
“你，喜歡打仗嗎？”許久，小九才問道。
巴音搖搖頭，“我喜歡養馬，喜歡小羊，喜歡家裏的草原。”少年的臉上，全是帶著回憶憨厚的笑容，“我喜歡和駱駝摔跤，喜歡追著狗跑。喜歡看額吉做飯，喜歡聽長者的馬頭琴！”
小九沉默下，猶豫再三，“你，殺過人嗎？”
“弟兒！”朱重八的大手伸過來，在小九肩膀上拍拍，“別問了！”
說著，從手腕上褪下佛珠，雙手捧到巴音的麵前，“這個送給你，謝謝你的茶！”
巴音激動得不能自已，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珍而重之的接過來。
夜風從帳篷外吹進來，奶茶碗裏，泛起陣陣漣漪。
少年巴音將奶茶倒滿，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外麵的星空，忽然輕聲歌唱。
那是小九聽不懂的語言，蒼涼悠長。每一聲都充滿了感情，似乎在對遠方訴說著無盡的思念。
人類對於音樂的認知，是相通的。思念是一種可以傳染的情緒，也是一種共鳴。
巴音的調子裏，小九慢慢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巴音的聲音停了，少年的臉上全是淚水。
“巴音，我教你一首歌吧，是位蒙古大叔教給我的！”
今日一見，是緣。
來日再見，誰知生死？
或許下一次，再見即是永別。
因為再見，是戰場。
巴音回頭，擦去淚痕，“真的？”
“是，但是我隻會漢語。”小九兒笑道，“這首歌，就是讚美草原！”
巴音盤腿端坐。
小九兒潤潤嗓嘴，準備高歌。
他沒有刻意學過這首歌，但是這個時候，歌詞卻自動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藍藍地天空，清清地湖水，呀耶.……
綠綠的草原，這是我地家，呀耶.……
奔馳地駿馬，潔白的羊群，呀耶.……”
巴音閉上眼，沉醉了。
慢慢的，眼角有晶瑩的淚水閃動。
隨著歌聲起伏，少年的臉上露出陶醉的微笑，似乎家鄉的風，正吹在他的臉上。
“呼……木呀拉！”小九放聲歌唱。
“呼……木呀拉！”巴音輕和。（2）
不知何時，帳篷口站滿了人。
都是穿著皮袍，神情沉醉的蒙跪士兵。
“呼……木呀拉！”小九再唱。
“呼……”他們，在和。
朱重八的大手，痛苦捂住臉。
“弟兒，白拉了。你他娘的，把他們都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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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跟新很慢，可是慢工出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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