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跑小九跑。
“弟兒，俺來啦！”
“小九！”
“九爺！”
喊聲落下，人已到了身邊。
一隻大手把跌跌撞撞的小九拉住。
朱重八砍倒一人大喊，“弟兒，跟著俺！”
小九來不及回應，斜刺裏一把斧頭當頭落下。
“操你娘的！”
大罵一聲，用刀子格開，肩膀順勢一撞，對方躺下。
花雲緊跟著小九，大腳丫子直接在那人頭上亂踩。
“殺過去呀！！”
戰場上的都是人，人人都是紅眼的野獸。
小九大聲呐喊，隻有殺穿了才有生機。
同時心裏也在大罵，你郭子興這個不靠譜的的玩意，把大夥帶進了死地。
“啊！”
嘴裏慘叫一聲，身子趔趄起來。
剛才倒下的元軍未死，手裏的斧子狠狠剁在小九殘破的護腿上。
鑽心的疼痛傳來，小九倒轉著刀子，直接紮了下去。
噗！
一刀，直接紮在那元軍的脖頸上。
小九攪和兩下直接拔出來，漫天鮮血的同時，腿上的疼痛讓他站立不穩。
戰場呈現膠著狀態，正中央的戰場上紅巾軍的士卒和對方糾纏在一起，右側的高地上，元軍隔絕了那裏的徐州兵。
元軍還沒出全力，他們在等，在等紅巾軍這口氣鬆懈。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小九等人不斷的後退，眼前的元軍在戰場上交錯進攻，猶如海浪一層一層。
朱重八的刀斷了，換了斧子，斧子飛了換了錘子，錘子被打掉了又撿起刀子。
小九被巴音攙扶著，不斷的揮舞著手裏的兵器，嘴裏發出野獸的叫喊。
“徐州兵再不下來，咱們就死光啦！”耿再成血人一樣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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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下，一旦下去，元軍的中軍尾隨上來，全得被包餃子！”
紅巾軍的後陣，郭子興冷臉看著戰場。
元軍看穿了他的作戰意圖，專門有人兵馬牽製住了山坡上的徐州兵，一旦徐州兵衝入戰場，就會被人從後麵反衝。
郭子興此時已是有些六神無主，不知該怎麽辦！
濠州軍大將紹榮在邊上說道，“大帥，派騎兵下去基本元軍的中軍，然後收兵，讓弟兄們緩緩撤回來！”
“隻好如此！”郭子興喃喃道，“收兵，收兵！”
然後話音未落，麵色大變。
耳中滿是鋪天蓋地的馬蹄聲，遠處一支騎兵直接插到了，中央戰場紅巾軍的側翼。
“哪裏來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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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孫德崖！狗日地把韃子騎兵放過來了！”
朱重八瘋了一樣大罵，他們的左翼是孫德崖帶兵堅守，元軍的騎兵竟然從他們陣地邊，衝了過來。
“騎兵！”
“跑啊！”
紅巾軍士卒中，有人驚恐的大喊。
遮天蔽日的馬蹄，漫天如雷的震動。
兩條腿的就是打不過四條腿的，紅巾軍一口氣鬆了，側翼的部隊直接崩潰。
無數紅巾軍不管前麵的敵人，也不管身邊的袍澤，撒丫子回身就跑。
“義字營的，集合！別亂跑！”
小九在亂軍之中大叫，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聽到他的喊聲。
但是他身邊的兄弟們，依舊緊緊縮在一起。
“要跑！要跑！”
朱重八忽然大聲喊道，“不跑咱們都得死在這！”說著，扯著小九的胳膊，“弟兒，跟俺往後跑！”
是的，必須跑。
前麵是敵人的步兵，側翼是敵人的騎兵。
不跑，就是死，跑了興許能活。
轟地一聲巨響！
那是戰馬撞飛了奔跑的士兵。
視線中，無數個人影在空中慘叫著翻滾，緊接著騎兵的馬刀開始閃耀。
不需要揮刀，隻要端平了，接著戰馬的衝擊，人頭就能高高的飛起。
最前麵是元軍的甲騎，衝進步兵中縱橫肆虐。
後麵是揮舞馬刀的輕騎兵，把崩潰的步兵分隔開。
“快走呀！”
一個義字營的兄弟，剛發出一句吼聲，就被騎槍釘在地上。
粗大的槍杆像長在他胸口一樣，他無助的雙眼看著胸口上敵人的武器，咧嘴大哭起來。
“娘！”
“殺出去！殺出去！”
朱重八拖著小九，瘋狂的呐喊，瘋狂的跑著。
“阿！”
身後一聲慘叫，一隻冷箭直接紮在了小九的大腿上。
慘叫中小九在也站不穩，和朱重八一同倒下。
“弟兒，弟兒，起來！”朱重八撕心裂肺的大喊，搖晃著快疼昏過去的小九。
一邊喊，一邊把不能走的小九，死命的往前拖著。
嗒嗒嗒，一匹戰馬奔騰而過。
一個逃跑的紅巾軍人頭落下。
血淋淋的人頭，正好落在小九的腳邊，瞪大了眼不甘地望著他。
畫麵在小九的眼中，似乎都變慢了。
一切都是慢動作，但一切又都是那麽清晰明顯。
“你殺人，別人也要殺你！”
“亂世，不是每個英雄都能活到最後！”
“隻有最後活下來的人，才是英雄！”
“呃呃！”小九被重八拖著在血泊中艱難前行，小九的嘴裏吐出兩口鮮血，他微弱的喊道，“哥，哥！”
喧鬧殘酷的戰場上，朱重八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盡管他們連在一起。
“你能活下去吧？你會活下去，你未來是皇帝！”
身上的痛楚讓小九鑽心的疼，眼淚控製不住的落下來。
“可是我要死了，我手上了，我跑不了，我跑不出去！”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媽媽！”
“月牙兒！”
小九掙紮著站起來，可是支撐他身體的鋼刀，變成了兩半。
他和拉著他的朱重八，再次摔倒。
“弟兒！”朱重八依舊拽著小九的盔甲，臉上已經看不到原來的皮膚，隻能看到通紅的雙眼，“起來呀，起來呀！哥帶你跑出去！咱哥倆得跑出去才能活！咱得活！”
“哥！”小九哭著喊，“我兩條腿不行了，跑不了！”
一隻羽箭紮在小九的大腿上，小腿上還有一個翻開的傷口，滋滋冒血。
他現在根本站不起來，根本走不了，何談跑？
“走！”小九狠狠地推了一把朱重八，“哥，你跑，你跑！”
哭喊著，小九推開朱重八撿起地上的兵器，瘋子一樣大喊，“來呀，誰想要我的命，誰想要我命，來呀！來呀！”
他揮舞著兵器的同時，兩個元軍衝了過來。
這時他回頭衝朱重八一笑，“哥，你快跑！你要活下去！記得，帶著我朱小九的夢想的活下去！再見了哥，再見了月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