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掩護
蔣時宜也是因為幾日沒了葉嘉薇的消息,擔心得很,今天才過來的。也順道看看,祁玉哥哥是不是真的還在世上,她也想,親眼……看看他。
幾人又聊了一下這幾年各自發生的事,說到蔣時宜和葉嘉文的事時,祁玉和葉嘉薇的臉色都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正常。而祁玉自然不會把自己的身份之類的說出來,當年的事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了,隻是說這幾年去了哪裏遊玩,接下來去什麽地方。傷口是如何來的一概略過,撤離計劃則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說了也有一會時間,葉嘉薇看祁玉臉色越來越不好,怕他太累了,便攜了蔣時宜出去。
接下來的幾日,事情都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是葉嘉薇心裏總有股忐忑,真的能這麽順利地撤離嗎?這股不安源自哪裏,她一時也說不出來,越接近那個日子,大家反倒都沉默了下來。葉嘉薇這幾天都是在藥行裏住著,需要什麽就讓葉雁去拿,而葉父他們似乎知道葉嘉薇的想法,隻是心裏苦著,卻也不過問她的事,也不差人請她回家。
倒是那天跟葉嘉薇吵得如此激烈的聶維鈞首先沉不住氣,硬生生苦了郭雙和一眾手下,天天受氣。郭雙第一個便猜出來這個悶騷的少主必然又是跟葉小姐吵架了。
“這個消息不是前天的?怎麽現在才拿過來?!養你們是當花瓶擺飾的?!”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黑袍男子一把將手上的資料狠狠地摔在地上,渾身正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少主,我們那天……”拿了過來,隻是您正在氣頭上,跪在地上的聶鑫喏喏地開口,這句話都沒說完便被聶維鈞生生斷了,“我不要聽理由!若有下次郭雙你自己去請家法。”
站在一旁的郭雙簡直懵了,怎麽躺著也中槍?心裏苦笑,卻也隻得領了這個罪名。“是,少主,不會有下次了。”
聶鑫一臉愧疚地望著郭雙,少主一連幾天都是這樣,也不知是怎麽了。見他揮揮手讓他出去,聶鑫趕緊站了起來退下了。
良久,聶維鈞才重新開口,“這段時間邢五有沒有什麽異動?”
郭雙看著他匿於黑暗中的那半張臉,謹慎地回答道:“派人跟著的這幾天,他都是去了黑澤晴子那處,每次待了不夠半個小時便出來了,一時間也說不準他在打什麽主意。”
聶維鈞嗯了一聲,“繼續監視,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我。”過了一會又問道:“葉小姐那邊有沒有消息?”語氣十分漫不經心,郭雙卻知道他是有多在意,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說著不關心人家的事,到頭來有什麽事第一個緊張的便是他。
郭雙咳了咳,卻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開玩笑,“看樣子是準備安排那人撤離的工作,這幾天葉小姐都在忙著,估計明天便行動了。”他知道少主將人撤回來隻是暫時的決定,所以還是留了人在那邊隨時將消息傳回來。
聶維鈞沉默了一會又說道:“若是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叫人暗地裏幫忙吧。想來她也不願意看見我插手那人的事,免得以為我又要下什麽毒手。”
嘖嘖,這酸氣,少主是醞釀了多久的醋。郭雙憋著笑應了下來。
聶維鈞想想葉嘉薇為祁玉的事如此奔波,她都未曾對他這般上心過,心頭火又大了起來,不一會又旗鼓偃息。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罷了,誰讓他栽她手裏,也不知那天她是不是真的生氣了,她的眼淚,才是最刺痛他的武器。
郭雙垂手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臉色時好時壞的少主,不由得也跟著歎了幾口氣,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過幾日的生意可怎麽談?何況這次還是那個難纏的傑夫……
翌日清早。
郭雙分析得沒錯,葉嘉薇他們正是打算今天便行動了。天還沒亮,墨玉便已經開始幫各人進行換裝,重點還是在祁玉身上,臉上脖子手臂,隻要看得見的地方就要進行皮膚衰老處理。還有頭發和胡子,都需要漂白。墨玉以前除了藏匿這項技能,就數易容最厲害了,祁玉經過墨玉一番改造之後,再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已然脫胎換骨成另外一個人。
呂岩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是副官?天哪,從來不知道墨玉小美女的手藝這麽高超,以前看你偽裝也不過是貼貼胡子,把臉塗黑而已。”呂岩驚訝著,一邊圍著坐在輪椅上的祁玉轉圈。
說起來倒是葉嘉薇慚愧了,她便是呂岩口中的隻會把臉塗黑的人。因為扮演丫鬟,總不能以原本的樣貌出現在他身邊,反而更惹人注意罷了。
祁玉自然看見了葉嘉薇臉上的尷尬,輕聲笑了笑,像是安慰她那般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其實也沒什麽事,被祁玉這麽一搞倒像多委屈一樣。葉嘉薇以前無數次想過祁玉老了之後的樣子,變成一個白頭發白胡須的老爺爺,看他還能不能長得這麽好看。如今看來,他還是那般好看,眼睛周圍被粘上了皺紋,可是那豔麗的眸色極淡的眸子還是那般懾人心神。
祁玉比葉嘉薇想象中恢複得快,不過還是很衰弱,自己隻是勉強推得動輪椅。祁玉的視線在墨玉,呂岩和葉嘉薇身上各停留了一會,凝重問道:“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是。”
幾個人都沒什麽行李,主要是葉嘉薇帶了一個藥箱比較重,不過為了不那麽招人耳目,葉嘉薇還是雇了一輛馬車。她也沒有跟家裏人說行蹤,葉雁大概也是清楚的,若是問起,她自然會替她回答。
馬車走之前,墨玉還特意在四周檢查了一圈看有沒有異常,雖然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可是心裏總是隱隱不安,可能是自己心太重了,把什麽事情都想得特別糟糕。他們策劃了這麽久,絕對不容有失。
馬車拐過巷子的轉角之後一輛黑色汽車便隨了上去,稍後一點又有一輛,而這些,坐在馬車上的幾人都沒有察覺。
藥行離碼頭不遠,不過十幾分鍾的路程便到了,這時天才不過剛剛亮起來。碼頭卻早已一片繁忙,人力車夫,搬貨工人,賣東西的小販,各種聲音交織在一塊。葉嘉薇下車時被冉冉升起的旭日灼了一下眼睛,忽然就想起了一年前回來的情景,當時她和聶維鈞初見,對彼此的敵意都那麽鮮明。到如今,隻能說世事難料。當初以為已經消失在世上的祁玉,現在好好地坐在自己身邊。希望這次將他送走之後,他此生都不會再被自己所累。
呂岩跟車夫將車上的祁玉連同輪椅一起搬了下來,葉嘉薇重拾心神,蹲下為祁玉把了把脈。他出現在公眾麵前的時候沒必要的時候盡量不說話,所以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葉嘉薇也不知從何問起,想必是馬車的顛簸使他有些不適。墨玉從旁邊遞過了一瓶水,葉嘉薇便擰開給祁玉喝了些,他的臉色才好了些。
呂岩雖然平時性子頑劣,樣貌卻是生得不錯的,劍眉大眼,鼻梁高挺。而墨玉雖然也做了一些喬裝,卻還是看得出異常清秀的五官,這樣的兩個人作為一對夫妻站在一起,回頭率還是挺高的。葉嘉薇也恐生事端,正好船上傳來叫喚聲,幾人便隨著擁擠的人流向船上走去。
原以為事情就這般順利地進行著,卻沒料到二十米外停下的車裏,那閃著陰謀的眼神。她塗著紅豔豔的蔻丹指甲正輕輕地抓在車窗上,迷人的嘴角勾成一個危險的弧度,“我就說,葉嘉薇這jian人肯定是有什麽詭計。”沈傲梅一眼便認出了那天把她押回去的墨玉,“還有那個該死的女警察,以為自己是誰?把我關進牢裏險些害我丟了性命!”豔麗的指甲在玻璃窗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上的人忍著這令人難受的聲音,殷勤地問道:“小姐,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把他們抓回來?”
“哼,這是當然的,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麽,可是他們要上船,我就偏偏不讓他們上!快去!”沈傲梅忽然低低喝了一聲,車上的幾個黑衣人立即開門快步追了上去。
在後麵幾個藍袍男子速度也毫不落後地追了上去。
因為人流實在太擁擠,他們又要一邊護著祁玉,所以前進的速度非常慢,走了差不多十分鍾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此時墨玉卻習慣性地感受到後麵那股來者不善的氣息,心裏的不安越發濃重,她很確定有人跟蹤他們,隻是會是誰?
呂岩眼睛一掃便知墨玉情緒不對,借著夫妻的親密動作俯首在她耳際問道:“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什麽人在跟著?”
墨玉臉上是笑著的,話裏卻是一片嚴峻,“是,不清楚多少人,但是很快便會追上來了。”
葉嘉薇聽了心裏一驚,手卻輕輕搭上祁玉的肩膀,沒事的,不用怕。她在無聲地傳達著這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