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茶館風雲
薛晚正同霜娘坐在一處把玩著薛睿才讓人送回來的東西，心裏疑惑著不年不節的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東西。
霜娘看著這些東西隻覺得新鮮得不得了。“姑娘快看這是什麽！”說著將手裏的東西舉起來。
原來是一個寸長的詞牌，上頭用簪花小楷寫著兩行詩，隻是薛晚雖讀了幾年書終究明白的不多，也隻將將能夠認出來上頭寫得是什麽罷了，裏頭的意思是怎麽也不明白的。便隻是一笑，胡亂答應了兩聲。
恰今日薛睿回來的早，順道將送到門房的帖子信箋一並取了過來，坐在堂上慢慢展開來看。待看了兩封眉眼卻漸漸的嵌了些憂愁。
薛晚打了簾子出來問“哥哥今日回來得這樣早難不成是有什麽實在要緊的事情嗎？”
“哪裏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不過是手上的公務都忙完了，想著你一個人在家難免無趣，回來陪陪你罷了。”薛睿將信箋按下去，隻是笑道。
“原來是這樣，我聽說這裏的人都喜歡去園子裏聽戲聽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薛晚笑問。
薛睿聽了不免點頭“這裏的人都愛出門，就是女子也可以帶著下人去園子裏玩，隻是不要坐在下麵的散座，否則白白挨人家一頓嘴，就是去玩也不痛快。”
這地方的女子果然更暢快些。薛晚隻是心裏覺得有些向往，誰知薛睿這就提了要帶她出去看。反而叫薛晚覺得詫異。“我以為哥哥不願意叫我出門？”
“從前不叫你出門時怕你人生地不熟衝撞了別人，到時若趕不及回來救你可怎麽好？”薛睿笑道。
狹促的將手指著他，薛晚隻是笑道“看來哥哥這是覺得我不會衝撞了別人了？”
薛睿也不分辯，隻是笑著看她。“從前你也不曾到外頭看戲聽書，不知你喜歡什麽樣的？”
“上次春陽郡主生辰宴的時候我聽見她們唱得幾出戲都不錯，就是離得遠也能夠看出來打扮得十分精致，要是能再看一次就好了。”
“這也不難，你隻說是哪兩出戲就是。”薛睿道。
偏偏問到薛晚難以啟齒的地方。“我隻聽見唱了，哪裏知道唱得是什麽。”
轉念一想，她從前並沒有聽過戲，那些戲文自然也都不知道，便問道“是熱鬧的戲還是兩個人說話的戲？”
“也有許多人的，也有三兩個人說話的。”薛晚回憶片刻道。
薛睿正為難不知她究竟看了什麽，隻聽站在薛晚後頭的霜娘小聲道“不知姑娘看的戲裏那些人穿得什麽樣子？凡是這樣成規矩的戲穿戴上都是有章法的，說出來或者城守一聽便知道了。”
這才算提醒了薛晚，忙將自己看過的樣子一一的說了，雖不一定，但薛睿心中總算有了底子，左不過就是那些閨閣裏常看的戲。便是春陽郡主如何的不凡，帶著一幫子閨閣裏的姑娘也不能太過。
想到此處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霜娘，往常並不覺得她十分聰明伶俐，今天偶然聽見她說兩句話竟覺得似乎也是有些見識的，比那些悶葫蘆好不知多少。
到了休沐日，薛睿難得起晚，卻聽見窗戶外頭薛晚已經急不可耐的叫好幾聲，直催他起身。
想著她雖年紀不小，隻是長久的待在家裏，大概也隻有十來歲的心性，薛睿便沒和計較，趕緊起來洗漱領上她出去，臨出門前又讓她帶上霜娘。“我身邊沒有長隨，你帶個丫鬟也好支應。”
薛晚本要辭，又想起那日在席十三個見那些小姐姑娘們大多都是帶著丫鬟的，便覺得大約這地方的姑娘若不帶著丫鬟是不大便宜的，也就沒再說什麽，三人便乘了同一輛車出門。
這茶館在城中十分有名，若不提早來隻怕根本占不上位置。薛睿才領著薛晚進門，茶博士就領了進來，直將兩人往二層領。
剛一坐定，下頭便有醒木拍桌，正說到趙丞相剛剛入都城這一節。
“且說趙丞相當年甫入都城時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兒，人人都當她是去投奔親父，預備求一門好親事的，誰知偏就是這個身材瘦弱的女子卻在日後做了天下的第一人。”
“哥哥，你們府衙裏有女子嗎？”薛晚聽得入神，目不轉睛的看著下頭的說書先生。
薛睿回憶起在都城時見過的場景，不覺有些悵惘。“錦州的府衙裏並沒有多少女子。說起女子入仕還是都城更多些。”
薛晚忙追問道“這世上當真還有女子做官這樣的事情嗎？她們家裏怎麽也願意呢？”
“能夠在都城府衙裏做官的女子大多出身豪族，原本就通文識字，隻要家中父兄稍一點撥，即刻就能進入官場。而且家中本就有諸多關係，自然更加便宜。”薛睿道。“尋常女子要是想要入仕可就難了。”
下頭的故事再次開場，薛晚已經沒耐心繼續聽，聚精會神的又聽了起來，自然也沒有聽見薛睿後頭說的許多。
幸而薛睿早就習慣了她這個樣子，且下頭的故事他早聽過多遍，便百無聊賴的拿眼睛四處看，卻發現霜娘也十分認真的聽著下頭的人說話。
又想起昨日才聽她說話，不像是那種愚昧的丫頭，便留心看她怎樣行動。這一看卻叫他發現了霜娘拿手在膝上比劃，仿佛會寫幾個字的樣子。
正此時，上頭忽然吵鬧起來，斜過裏看著仿佛有些眼熟。定睛細看，卻發現是周夢蝶帶著幾個姑娘正在同別的什麽人說話，言辭似乎有些激烈。漸漸的開始有丫鬟按捺不住，推搡起來。
不大一會兒上頭就亂得不成樣子，隻聽見叫罵聲，竟沒了人影，想來是已經打得亂做一團。
薛晚驚愕的看著上頭的動亂，扯了扯薛睿的袖子“原來她們也會打架啊。”
此地不宜久留！薛睿立即結了茶錢，叮囑兩人跟緊，便急忙帶著人走了。
到了晚間才聽見府衙裏傳信來，說是首輔大人要告幾日假，叫他殷勤謹慎些，不要耽擱了事情。
薛睿又覺不安，悄悄的叫了人去外頭打聽，足過了半日才打聽到首輔帶著人去了春陽郡主府上，卻隻待了一刻鍾就出來了，雖然不清楚究竟說了什麽，不過不論怎麽說都不像是什麽好事的樣子。不然也不至於特地要告幾日假來處理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