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顧一一將盤子放到桌子上，扭頭看江鐸站在原地沒有動，便又催了下，
“快點啊，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鐸穿著酒店浴袍，打濕的頭發還滴水，順著鬢角落下的幾縷烏發劃過側臉，緩緩隱入浴袍，微微敞的領口可以看到胸口若隱若現的肌肉，有一兩縷還貼在額頭，但即便這樣也絲毫不影響他冷硬堅毅的外表，
顧一一快速在另一邊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
江鐸頭發短，毛巾搓幾下便不往下滴水了，正準備去放毛巾，似是察覺到顧一一的目光，下意識轉過頭，
小姑娘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手，不，準確來說是看著他的動作，柳眉下一雙烏黑澈亮的雙眸好似泛著點點星光，兩頰肉肉的酒窩隨她的嘴角若隱若現，
江鐸忍不住笑了下，從飯桌上帶來的煩躁一下子就消散了，又隨意擦了兩下頭發，這才坐到顧一一對麵，期間她的眼睛都沒離開過他，
“好看嗎？”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江鐸目光正正地落在顧一一烏溜溜的大眼睛上，
“唔，好看！”
“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比你更好看的人。”
心裏想什麽，顧一一便說什麽，欣賞歸欣賞，她還不至於花癡到迷失自我的程度，更何況她剛說的是實話，他都送到眼前了，不看豈不是有點吃虧？
“哦？是嗎。”
江鐸聲音很輕，深邃的黑眸微眯，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顧一一非常確認地點點頭，看他吃著麵，便收回視線，站起來準備回房間睡個覺，想到什麽，離開的腳步又轉回來，
“下午看標你還去嗎？”
江鐸手微頓，抬頭看著顧一一，
“為什麽這麽問？”
“我怕你無聊，而且下午有徐老他們，你如果不想去的話也沒關係，你在這裏休息……”
“沒有！”江鐸打斷她的話，抬頭認真地看著她，
“陪你，不無聊。”
……
顧一一眨了眨眼睛，看著已經低下頭吃麵的人，咬著嘴唇掩去了溢出口的笑意，
“那，我先去休息了，兩點叫你。”
“嗯。”
江鐸沒有抬頭，動作優雅地吃著麵，直到聽到關門聲，握著餐具的手才頓了頓，
良久，大廳裏沒有任何聲音。
……
下午，顧一一兩人坐著周明睿他們的車來的，看標時也由原本的兩人行變成了五人行，
既然接了別人的委托，那顧一一肯定要認真完成，再加上她自己也需要錢，看標的速度自然加快了些，
接連看了十幾塊料，都是看著外皮表現不錯，但裏麵的翡翠卻非常不盡人意，顧一一皺眉，目光在碩大的會堂一掃而過，
這翡翠公盤水分不小啊！
幾十塊裏都未必出一塊帶綠的，這根本不像是剛開采後直接運過來的，倒像是被人挑剩下的！
顧一一這麽想著便向後退了幾步，身旁徐老皺著眉，熟練地上前用強光手電筒仔細看了看，他一直跟在顧一一身後，她看過的他也會重新再看一次，
這一會兒他看出來很多質量不錯的，但都被顧一一淘汰了，雖然有些可惜，但他到底是相信顧一一的，
可是這麽久了，也總該有些收獲吧？莫不是她嫌棄這些肉太小？
徐老暗自看了眼站在身旁毫無異議的周明睿，他們此行的目的除了頂級翡翠外，其它的也沒打算放過啊……
“這塊也不行嗎？”
徐老正努力觀察著，一旁周明睿突地出聲了，徐老一下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少爺.……”
周明睿抬手，製止了徐老要說的話，目光閃爍地看著顧一一，這塊石料裏麵明明有料！
顧一一和江鐸站在最前麵，剛剛的發現讓她有些發笑，她來這裏可不是要被消遣的，本來還想著若是碰到珍貴的的再出手呢，現在嘛……
天眼打開，大廳的情況瞬間湧入眼簾，顧一一很快就確定了方向，正想帶著徐老他們過去看看，就聽到身後傳來的疑問，
顧一一轉身看向周明睿，他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隻是執著地問這塊為什麽不行？
徐老有些緊張地看著顧一一，努力緩和著氛圍，生怕她不高興，
“你看，這塊老坑種黑鎢砂石料上的裂綹從底部延伸到頂，但裂紋非常細，且皮薄霧多，裏麵的玉石不是玻璃種，至少也達到了冰種，倒是可以賭一賭，一一，你覺得怎麽樣？”
顧一一淡笑的視線重新落在石料上，
“你說的沒錯，從外表看這塊石料質量確實不錯，但你又怎能確定石料內部沒有綹？看到這裏了嗎？”
顧一一帶他們繞了一圈，兩條比剛才更大的裂紋從頂部蔓延下來，清楚這是什麽的徐老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剛剛竟隻顧看前麵，沒有觀察後麵，
“這種延伸下來像雞的爪子的裂痕叫雞爪裂，破壞性極大，可以穿透塊體，使之四分五裂，很難取出有用的玉料，
這塊石頭有三十七公斤，底價已經快達到五百萬了，若是拍下來成交價至少要提到三四千萬，就算最後開出的是玻璃種，它的價值也不高了，你們確定要堵嗎？”
“這.……”
徐老糾結地看了眼周明睿，他也覺得這個風險有些大，這塊並不值得出手，
但周明睿不這麽想，“萬一裏麵沒有裂咎呢？還是可以賭一把的不是嗎？”
這塊石料給他的感覺有些強烈，若他猜的不錯，裏麵應該是玻璃種，就算有裂綹，也不會賠本，畢竟玻璃種難得，到時候還可以通過割讓、遮藏來保住翡翠的精華和顏色，
上次爺爺讓他放棄的那塊毛料開出來玻璃種帝王綠，這次他不想放棄！
顧一一吸了口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看周明睿還在看她，她隻能攤攤手，
“隨你嘍。”
顧一一說完看向徐老，直接堵住了他要說的話，
“我想我們還是分開走比較好，我的任務是極品翡翠，你放心，如果遇到，到投標日我會把信息給你的，你們可以隨意投標。”
說完顧一一看了眼旁邊防隱形人的江鐸，歪頭示意了下，兩人一同向前走去，
“這，一一……”徐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一一腳步微停，歎了口氣，還是提醒了句，
“這塊料已經廢了，言盡於此，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