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驚變(十二)第六日。
「『第七日到來時』……『第七日』。」
江舫低重複了兩遍后, 『揉』『亂』了自己鬆散的銀髮。
南舟也聳聳肩。
這不是個值得注意的疑點而已,目前還不道有少價值。
想要從這個語焉不詳的時間點上尋求突破口,在是太勉強了。
南舟拉著江舫步出了房,和他一起來到了俊良休息的房間。
南極星看到有人來了, 就又快樂地溜了號, 去外面找吃的了。
班杭和蘇醒的俊良簡單講述了蘇青窈被追殺亡的事情。
說到難處, 班杭雙手撐在膝蓋上, 發出了類似呻·『吟』的哭音嘆息。
俊良閉上了眼睛,睫『毛』倦極地發著抖。
宋海凝用胳膊肘輕碰了碰班杭, 沖他搖搖。
哥心腸是他們最軟的,凡有一個隊友離世, 他都會痛苦很久。
他昨天剛剛親眼見證隊友墜崖, 一醒來,又道一名隊友離世, 對他的精會是很大的打擊。
只是, 她心同樣清楚, 俊良應該有情權,班杭也需要通「講述」和「分享」,自己積蓄的情緒進一點「泄洪」。
俊良自己埋進了被子,背對了他們, 瓮瓮氣道:「……我睡一會兒。」
察覺到南舟和江舫他們走入房間, 班杭若無其事地用手背擦去淚水, 輕吸了兩下鼻子, 再轉來時,也就只有睫『毛』上還帶著一點輕微的水汽了。
南舟提議道:「一起盤個路吧。」
班杭微不可察地「嗯」了一。
情緒發泄后,他們也不是不曉得輕重緩急。
只是,為了照顧班杭的情緒, 盤路的主導人,被江舫讓位給了南舟。
四人圍圈坐定,加上卧床休息的俊良,一共五人。
南舟環視了他們,首先提議:「不如想想,兩邊的目的。」
江舫:「先從牧師開始。」
宋海凝馬上跟上:「從我們找到的信,可以證明牧師和公爵系不一般,那他的目的肯定是治好公爵的病——」
班杭說話還帶著一點淡淡的鼻音:「他召喚惡魔,不就是為了給對岸的公爵治病?」
說到這,他有點煩躁。
他們不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然而,因為「基牧師」這個npc於謹慎,有價值的線索都銷毀得一乾二淨,連他「是否召喚了惡魔」這一點都有待商榷。
他們認為有「惡魔」存在,就是因為牧師毫無道理地被十字架戮胸而死、而華偲偲無無息地在堂內被擄走,無緣無故地失蹤了十幾個小時,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懸崖邊。
說到底,這只是旁證,不是錘。
基的架上,是有於驅魔的籍的。
他們也沒有閑著,所有提到的、與驅魔有的物品都放進了儲物槽,方便隨時取用。
偏偏那惡魔隱於黑暗,步步為營,自己的形影藏得滴水不漏。
如果沒人見那惡魔的真容和形態,無法道惡魔的姓名,找不到它真正恐懼的物品,那還是白乾一場。
眼看盤劇情又要陷入鬼打牆的死循環,南舟輕念了一句:「是嗎?只是為了治病?」
這個問題問得眾人齊齊一愣。
這……值得一問嗎?
牧師不為了治病,還能為了什麼?
南舟卻沒有就這個問題深挖下去,而是轉望向班杭:「還記得你發現的那個閣樓嗎?」
班杭點。
「……執事告訴我。」南舟說,「牧師和公爵有一個點燈的約定,只要牧師同意他做手術,牧師就會在這間閣樓點燈。西岸收到信號,就會對我們的人動手,捉他們當試驗品。」
班杭深深埋下去,肩膀不住顫抖起來,牙也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那間閣樓,是他發現的。
南舟這樣絲絲入扣的分析,讓他不得不直面他內心深處最不願意麵對的事:
讓蘇青窈死亡、甚至讓其他隊友都陷險境的罪魁,其有可能是自己。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發現這個隱蔽小閣樓時的得意,覺得自己為副本出了一份力。
當時的洋洋得意,化作千鈞的重壓,壓出了他的眼淚。
如果他那時候沒有打開閣樓的話……
如果他沒有點燈去檢查的話……
西岸那邊的隊友,是不是到現在都能全員安然無恙?
是不是自己的莽撞,親手害死了他們?
班杭的心一直向無盡的深淵墜去。
直到南舟手掌壓在了他的膝上。
他的音清冷平靜,位元組落點清晰有節奏,帶著讓人不可忽視的力量:「班杭,你看著我,答我的問題。」
班杭抬起一片灰敗的眼睛,『迷』茫地望向他。
南舟問:「那個閣樓,是不是積了很重的灰?」
班杭遲緩地點點。
「你當時怎麼打開閣樓的?」
班杭費力地轉動著眼睛,被『逼』著去憶自己的愚蠢:「我……強打開的。」
……為此,他扯壞了閣樓的擋板,還被落下的扶梯砸了腦袋。
南舟:「沒有鑰匙?」
班杭:「我找了,沒有。」
南舟再次發問:「……沒有?」
在反覆提問,班杭終於肯在『迷』『亂』勻出一點心去進理『性』考了:「南哥,真沒有啊,我們不是整個堂都搜了個遍嗎,所有重要的鑰匙都在基上,我還特意拿著鑰匙去比對,沒有一能對得上閣樓鑰匙的——」
宋海凝突然明白了什麼,猛地一拍班杭的大腿,拍得班杭臉都白了。
她強抑制住激動:「牧師和公爵很久之前就做好了這個約定。牧師其根本沒打算履約,也沒打算爬到閣樓上去點燈!」
南舟相當平靜:「所以堂找不到鑰匙。他恐怕早就處理了。」
這一點,在那墜崖的執事上也得到了印證。
他說,公爵要做的手術違背倫常,極度危險。
牧師不會允許公爵冒著生命危險去做手術,同樣不會坐視公爵因病而亡。
所以,他一定是求助了某種超自然的力量,暗自籌劃,並在他們甄選、比較。
他一度想要叫華偲偲到自己辦公室,因為宋海凝半路殺出,才沒能順利執。
由此可,那陰謀一定是要和人單獨相處時才能更方便執。
後來,他試圖在南舟上故技重施,結果慘遭翻車。
南舟總結:「所以,點燈根本是發生在基意料之外的事情,可又是我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對於正常玩家,在遊戲場景存在「不可探索」的部分,那是必然要去看看的。
尤其是這個副本有用的線索在太少。
如果不主動出擊,他們只能坐以待斃。
最終他們不管是坑蒙拐騙偷,都是要設法打開那些著的門的。
就像南舟之前推測的那樣,閣樓完全黑暗,沒有點燈,他們想要看清楚,必須點火。
那他們就變相地往西岸傳遞信號,從而引發西岸玩家們的危機。
這是在副本誘導下的必然走向。
除非他們選擇毫無作為,任這位召喚來了超自然力量的牧師魚肉,西岸才能安然無恙。
否則,動必生『亂』。
「這是副本的邏輯。它故意我們分割開來,也不會放任我們哪一方獨善其。」
想明白了這個節,班杭感覺稍稍有了些撥雲見日的感覺,撥開一層雲霧后,之後仍是五長霧。
他嘀咕道:「那這能說明什麼呢?惡魔究竟是什麼惡魔?」
宋海凝合理推測:「難道根本沒有惡魔?他是西岸的人殺的?」
「這個年代背景,再加上宗背景,是不會容許牧師和公爵這樣的系存在的,難道是西岸有人護著公爵,不願他犯錯誤,就想殺了牧師,替公爵挽一點名譽?」
她自己說完,自己也無奈地搖搖。
這理由很充足,可惜『操』『性』不夠。
潛入堂、殺死基、擄走看守者華偲偲,在別人手底下可能可,在南舟和江舫眼皮子底下搞這套,還能做到悄無息,委太難了些。
南舟提出了疑問:「我不懷疑基是因為某種超自然的力量死去。我的疑問是,惡魔為什麼要殺基?」
「惡魔的邏輯,一般是要召喚者獻祭生命吧?基大概選擇的是獻祭我們,可明明只是被綁,不是沒有反殺的機會,惡魔為什麼那麼著急要殺掉他?」
聯想起剛才的閣樓問題,宋海凝的路越發清晰:「難不成他在用生命詛咒我們?因為我們有可能去閣樓點燈發信號,我們不道會發生什麼,他道,公爵看到閣樓亮燈,就會去選擇犯險?!」
南舟點:「那個時候,最著急的,的確應該是他。」
班杭:「……要是詛咒我們,殺死自己給惡魔做祭品可以理解,可惡魔為什麼要帶走偲偲?」
南舟:「想要更準確地判斷,我需要更的情報。」
以南舟的目光為風向,所有人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此刻在床上靜靜旁聽的俊良。
南舟問:「俊良,你說說看,昨天在懸崖邊,你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