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手心手背都是肉
司聿剛剛和褚夢琳一起把褚陌陌哄睡著了，兩人躡手躡腳的從兒童房裏麵退出來，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司至然，接通了電話：“喂。”
“你馬上來普世醫院急診科。”
司至然心急火燎的說完就掛斷來電話，司聿一頭霧水的看著投來關切目光的褚夢琳。
“這麽晚了，誰來的電話？”
“我父親。”司聿把手機從右手換到左手，伸手攬住她瘦削的肩膀：“他讓我去一趟普世的急診科。”
褚夢琳一聽瞬間不淡定了，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讓司聿去急診科，別是司至然出了什麽事情，“那你還等什麽，快點去啊！”
她催促完，想了想，續道：“我跟你一起去。”
司聿阻住說著話就要回房間換衣服的褚夢琳，這說風就是雨的性格：“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既然我父親親自打來了電話，就說明出事的不是他。”
“就算不是，我也要去。”褚夢琳說著已經推開了客房的門。
司聿看著關上的門板，臉上沒了剛才的故作輕鬆，俊朗的臉上慢慢升起一抹慮色，雖然司至然還能給他打電話，但是這大半夜的突然打過來，也必定不是什麽小事。
正在司聿思慮的時候，隔著門板傳來一聲：“你等我，我馬上就好。”
瞬間司聿就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樣，所有的憂慮都煙消雲散了。
在這種時候，有這麽一個人還關心著自己就夠了，與其他在這裏胡亂猜測，還不如應司至然的要求快點趕去醫院。
“我去車庫等你。”
司聿說完，長腿一邁，快步朝車庫的方向去。
他剛剛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褚夢琳就穿著條白色的連衣裙跑過來來開了副駕駛的門。
褚夢琳坐上車，一邊把搭在手上的風衣往身上套，一邊說：“走吧！”
深夜的街道車輛很少，白天堵的水泄不通的路段，也難得的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司聿架著車，一路暢通無堵的趕到醫院。
在路上的時候，褚夢琳給秦朗去了個電話詢問那邊的情況。
秦朗雖然是普世的院長，今天不需要他值班，他並沒有在醫院，打著哈欠說幫她問問。
褚夢琳跟著司聿下了車，從停車場疾步往急診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和從另一邊過來的司至然在急診科門口碰個正著。
司至然見了司聿，隻一句：“跟我來。”
司至然說完，也不等他說話，拉著他就往急診科裏麵鑽，那忙亂的樣子，完全沒有往日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氣度。
司聿看他如此反常，本來因為見到他安然無恙而平息下去的擔憂，又滿溢了出來。
褚夢琳落後他們幾步快速的跟了上去。
“他是RH陰性AB型血。”司至然拉著司聿快步的走進急診室對迎上來的一個醫生說。
醫生看了司聿一眼，被他冷冽的眼色所懾，連忙低下頭去低聲說：“請跟我來。”
司聿腳下未動，看著司至然。
司至然看他不動，“救人要緊，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聽到是救人，司聿自動忽略了司至然今天的反常，他雖然身居高位慣了，但也有一顆良善之心，剛才聽司至然向醫生報出他的血型。
他就已經猜到應該是那個要救的人需要輸血。
他這個血型比較稀少，素有熊貓血之稱。
司聿墨澈的黑眸深深的看了一眼司至然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就跟著那個醫生去了。
褚夢琳連忙又跟著司聿的腳步走。
醫生領著他到了采血處。
司聿看著取血窗口上貼著的三個大字，暗道，他果然沒有猜錯。
隻是不知道這個需要他輸血的人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會讓他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父親失態到那種地步。
采血處的護士給他消了毒，有條不紊的把取血針刺入他的血管。
“可以鬆手了。”護士把取血針紮進他的血管提醒。
司聿聞言，鬆開握拳的手。
褚夢琳站在他的旁邊，看著紅色的血液緩緩從他的手臂流進血袋中，心中有點沒來由的不是滋味。
護士取了400CC就打算取針，卻被跟著一起來的醫生給阻止了，護士換了個血袋又取了200cc出來。
司聿身強體壯的，600cc的血對他來說也沒什麽。
他想的很簡單，隻是等他從凳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有點微微的眩暈感。
褚夢琳連忙撐住他，扶著他到采血室外邊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坐下：“你感覺怎麽樣？這些人這是胡來，怎麽可以一次取你這麽多的血？”
出來正在幫他憤憤不平，那個領著他過來獻血的醫生又領著司至然去而複返。
司至然年紀畢竟是有點大了，超過六十歲本來是不提倡獻血的，醫生們請示了現在作為院長的秦朗。
這件事情有秦朗的首肯，他們才敢抽司至然的血。
隻是抽了200cc就不敢再抽了。
褚夢琳站在門就看到司至然麵唇發白，頭頂冒汗，那個醫生說什麽也不敢再抽了。
司至然沒有再堅持，那個醫生拿著血風馳電掣的走了。
褚夢琳把他從采血室扶出來，讓他和司聿坐到一起。
她覺得他們父子兩現在需要好好的談一談。
夜半焦急的電話，兵荒馬亂的急診室，600cc加200cc的鮮血，現在躺在手術室裏麵的到底是什麽人？
相信這個疑問不僅她有，司聿同樣也是想知道的。
“剛才我問了護士，她說醫院食堂有鮮牛奶，司伯父你們剛剛捐了血，需要補充營養，我去看看。”
褚夢琳說完就離開了，這是司聿父子間的事情，她待在這裏不太好。
等褚夢琳的身影走過拐角，再也看不見了。
兩父子還是沒有交談，深夜的醫院走廊陷入冗長的寧靜當中。
過了半響，司聿背向後靠去，靠到椅背上，身體略微放鬆，抬手入了揉了揉微微發漲的太陽穴。
他正值壯年，身強體壯抽了600cc的鮮血都有這種不適的症狀，更別說已經年過花甲的司至然，他現在肯定也不太好受。
司聿看著司至然花白的頭發，繼冗長的沉默後終於出聲打破了寧靜。
“爸，你感覺怎麽樣？”
司至然以為兒子說的第一句話必然是質問，沒想到卻是這麽一句發自內心的關心。
以前的司聿絕不會這麽有人情味，想到剛才找借口離開的褚夢琳，他的心裏一陣欣慰，在這件事情上麵，褚夢琳居功至偉。
“還好。”實際上，司至然現在也不得不慨歎自己年紀已大，就獻了那麽點血，身體就虛弱成這樣。
不服老不行，手心手背都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