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春夢了無痕
“你不試一下，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司聿撚起一顆蜜餞看了看，塞進了自己的嘴裏，享受道：“嗯，還不錯，酸酸甜甜的。”
褚夢琳看著司聿吃的一臉享受的樣子，咽了咽口水，“你放這裏吧！我會吃的。”
“你指的是蜜餞還是粥？”司聿故意略去了‘藥膳粥’的‘藥膳’二字。
“我說的是兩個。”
“琳兒。”司聿親密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墨澈的黑眸看著她滿含笑意，“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是絕對不可能乖乖聽話，把粥喝了的。說吧，你是不是打算等我離開之後，把粥衝進下水道。”
褚夢琳被他說中心思，心裏稍稍驚異了一下，不過表麵卻依然端的四平八穩的，“怎麽會，再怎麽說，這粥也是我媽花了不少功夫找來的，我要是不吃的話，她會傷心的。”
“你怕她傷心，就不怕傷我的心嗎？”司聿反問。
“我們不熟。”褚夢琳朝他翻了個白眼，“司先生請你不要用這麽親密的語調和我說話，我會感覺很不舒服。”
“是嗎？要我不這麽說話也可以。”司聿總是有辦法掣肘她的，“你想要我離開這個房間也可以，我隻有一個條件！”
褚夢琳的眼睛隨著司聿的眼神移動，最後跟著司聿的視線落在了床頭的蜜餞和藥膳粥上。
說到底，他的目的還是要她喝粥。
褚夢琳久久沒有說話，沉默以對，無聲的拒絕。
司聿看她久久沒有動作，居然長臂一伸，把那碗盛著粥的青瓷細碗端了起來，作勢就要喝，“你不願意喝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喂你喝。”
褚夢琳當即明白了他說的喂是怎麽喂，隻覺得唇上被他咬到的傷口輕輕一痛，身體已經先於思想動了起來。
她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把司聿端在手裏的青瓷小碗端過來，捏著鼻子，皺著眉，就這麽把大半碗散發著苦香味的藥膳粥給囫圇的灌了下去。
司聿看她一張好看的小臉皺成一團，感同身受一般的把碗拿了下來，抬手把一顆蜜餞杏子塞進了她的嘴裏。
嘴裏微苦的藥味很快就被蜜餞的甜味取代，褚夢琳皺成一團的臉很快就舒展開來。
這是她失憶以來吃藥體驗最愉快的一次，沒有之一。
盡管如此，她也沒有忘記要把司聿從房間裏麵趕出去，“時候不早了，謝謝你幫我送粥過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房間休息吧！”
司聿這次意外的好說話，居然就這麽走了。
褚夢琳走過去關上房間門，本來已經順手給反鎖了，想到剛才司聿說的‘鑰匙’，她又鬆手把門鎖給打開了。
算了，反正他有鑰匙，這門鎖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她多此一舉的鎖門，根本就是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但願司聿會是個君子，褚夢琳心裏冒出這個想法來自己也忍不住否定的搖了搖頭。
反正她才睡了一覺，現在也不困，那就耗著吧！
褚夢琳打定了主意，進盥洗室洗了把臉，感覺人清醒了不少，便下樓去了。
雖然說是仲秋的天氣，白天溫度還可以和仲夏媲美，但是入了夜，外邊的溫度還是有點涼的。
褚夢琳隻穿著單薄的家居服在花園裏閑晃，涼風習習，吹得她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天上一輪新月，像個兩頭尖尖的小船一樣飄蕩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間或有些不太明亮的星子閃著幾億光年以前的幽光。
視線下移看到不遠處的薔薇花架，借著路燈的微光，粉色的花一團團一簇簇的開的正熱鬧。
褚夢琳看了心中歡喜，疾步過去，低頭一朵一朵的聞。
薔薇的清香，讓她整個人都舒泰的不少。
她忍不住直起腰伸了個懶腰，視線上移正好看到別墅二樓亮燈的窗戶，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地方應該就是書房。
這麽晚了，那個人還沒有休息嗎？
突然，書房的窗簾翕動，那個人高大的身影，逆光出現在窗口，“琳兒？”
司聿沒想到會在自己的窗戶下邊看到她。
‘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因為磚石的牆垣是不能把愛情阻隔的；愛情的力量所能夠做到的事，它都會冒險嚐試，所以我不怕你家裏人的幹涉……。’
褚夢琳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你這是想要學羅密歐對他的朱麗葉表白嗎？”司聿看著她仰頭看過來的晶晶亮眼神，調侃道。
“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院牆……”
“是‘園’牆……”褚夢琳糾正完司聿的發音，驀地收了音。
蒙塵的記憶被微涼的夜風拂開了缺口。
‘Y-U-A-N，二聲‘園’，不是四聲‘院’，來跟我念一遍‘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園牆’……’
“‘園牆’不是‘院牆’……”
記憶深處是自己近乎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要我說多少遍，是念二聲，不是念四聲……”
稍縱即逝的久遠對話，奇妙的與當下的對話重合。
褚夢琳仿佛抓住了什麽，腦子裏卻仍舊是一片空白，許久之前，她和某個人也說過同樣的話。
她拚了命的想要想起來，總覺得要是不想起來，就要失去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司聿看她說著話，突然就噤了聲，站在窗下，維持著那個仰頭望的姿勢看著他站立的方向，黯淡的燈光讓他看不清楚她臉上的神情。
或許是心有靈犀，他的心突然抽動了一下，同樣的記憶在腦海深處回放。
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借著愛的輕翼飛過院牆……不對是‘園牆’。”
他心急的自我的糾正，“琳兒，你記得嗎，以前我幫你對戲的時候，你也是這麽糾正我的……”
褚夢琳徒勞的搖搖頭，說實話，她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她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司聿紮在窗口看她拚命的搖頭，心下一驚，顧不得其它翻身就從二樓的窗口跳了下來，“琳兒，你怎麽了？”
褚夢琳抱著腦袋，一臉的痛楚，“頭疼，我的頭好疼。”
溫熱的大掌撫上微涼的額頭，額上的薄汗濕了他的掌心，溫柔道，“別想，琳兒，別想，不想頭就不會疼了。”
他還是太操之過急了。
“對不起。”褚夢琳難得在他的懷抱中能乖順的像隻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