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惡魔
莫殊音捏了捏小慧的短發，“小豆豆他們能遇到陶媽媽，真的很幸運。”
由衷佩服，凡人短短不到百年的生命中，卻有人願意把半生的時間用來養育一群與自己毫無血緣的孩子，短暫又渺小的生命散發著耀眼的光彩。
“小音，陶媽媽慚愧，如果沒有你，院裏哪能有現在這麽好的條件，陶媽媽最要感謝的就是你呀。”
她怎麽也沒想到，阿淩被拐走後因禍得福，有幸遇到莫家這樣的良善家庭，還在院裏走投無路之時，捐了一筆巨款，讓這群可憐的孩子得以在院裏繼續生存下去。
莫殊音眼中真摯，“您是身體力行的辛苦，堅持了那麽多年，我給的不過一些身外之物，並沒有什麽值得說道的。”
“小音真是太謙虛了，我啊，以前最心疼的就是阿淩這孩子，
挨餓了生病了都悶著不吭聲，生怕讓我擔心，現在能跟你們成為家人，我真心為她高興啊。”
“陶媽媽。”阿淩忍不住紅了眼眶。
“好啦，好啦，咱們不說這些，等會院裏一個個被你帶著都變小哭包了。”陶麗釋然一笑，這些懂事的孩子一哭，她就更心疼了。
孩子們吃過飯後，兩人又陪著他們一起看故事書、畫畫、寫字等等，直到孩子們吃了午飯開始午睡，才打算離開。
陶麗正準備把兩人送到院門外，大門卻早一步被從外打開。
一位紅著眼睛的女人走了進來。
“陳姨，你怎麽了？”阿淩發現了女人的異樣。
被阿淩叫做陳姨的女人，原名陳蘭，是孤兒院裏的另外一位家長。陳蘭為人善良敦厚，兒女長大後，就自願來到孤兒院，發自內心的想要照顧這些孩子。
“阿淩，小音啊，你們要回去啦。”看到兩人，陳蘭忙眨了眨眼收回情緒，帶著笑意打了招呼。
阿淩不放心，“陳姨，發生什麽事了？”
“對啊，阿蘭，你今天去看的那孩子怎麽樣？”
“麗姐，那孩子真的……他們就不是人！”
被陶麗一問，陳蘭情緒再也控製不住，也不管莫殊音和阿淩兩個孩子在場，忍不住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盤托出。
原來，她今天是到醫院看一個剛從人販子窩點解救回來的孩子，那孩子已經沒有家人，相關部門希望能由她們院裏帶回撫養。
誰知，等到了病房，陳蘭就被那孩子的模樣驚呆了。
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浮腫的臉上布滿淤青，小小的身體被白色的繃帶圍了一圈又一圈，右腿小腿已經沒了蹤跡，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透著對這個世界的迷茫與絕望。
看著這樣的眼神，陳蘭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這是一個遭受過多少折磨的孩子啊！
隻有喪盡天良的人，才會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手！
“那些人就是惡魔，逼著他去街上乞討，哪天討不到錢，回去就會把他再打一頓，如果不是公安同誌解救的及時，這孩子恐怕就挺不過去了！”
陳蘭義憤填膺，恨不得把那些惡魔千刀萬剮。
“這些禍害，就該把他們全部抓起來，關進去一輩子！”
陶麗眼眶也跟著紅了，沉默半晌，長歎一聲說道：“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那孩子帶回來，好好照顧，把他撫養長大，帶他早日走出陰影。”
莫殊音和阿淩聽著前因後果，對視一眼，同時想起了一個人。
當年的阿淩，就差點與這個孩子遭受同樣的遭遇。
已經超過十歲的阿淩，還是個女孩，是不可能再被人買去當女兒養的。唯一的結局，就是弄成殘疾人博取路人同情，被逼著到某個城市的街上乞討。
“陶媽媽，陳姨，你們放心，那些壞人早晚會付出代價的。”莫殊音堅定道。
“唉呀，你看我，當著她們的麵說這事幹嘛。”
陳蘭發泄一番後，才想起不妥，這兩孩子也不過十來歲，這世界的陰暗不應該讓她們這麽早知道。
“陳姨，我們明白的。”阿淩神色沉重。
當年她遭遇的一切仍曆曆在目，身體的痛苦會消失，但那一幕幕絕望的瞬間，卻永遠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唉，孩子們早些知道世間險惡也未嚐不好，你們快回家去吧，平日出門也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陶麗有感而發，那些人販子潛藏在人群中，一旦得手，一個家庭又將變得支離破碎。
“知道了，陶媽媽。”
兩人點點頭，禮貌的告別了陶麗和陳蘭。
轉身離開後，莫殊音手指一曲，開始推算那人的位置。
“小音，怎麽樣？”
“有點遠，那人應該出了L市。不過，倒是能算出他最近在市裏的待過的地方。”
莫殊音眉頭皺了皺，按理說周大虎今年應該暗疾爆發，沒死也得癱瘓在床了。想不到他體內竟有一股外力，勉強與她的符力抗衡，倒是保了他半條命。
“我們先去那裏。”莫殊音選擇了一個周大虎氣息最強的地方。
打了一輛車，順著氣息所在的位置，兩人來到了一家裝潢五顏六色的歌舞廳門前。
此時歌舞廳還沒開業，大門緊閉，安靜的仿佛沒有人煙。不過莫殊音卻知道，這裏麵，現在可有不少人，還挺熱鬧。
“阿淩，我們進去。”
兩人來到歌舞廳一個側門，手輕輕一掰，鐵門哢的一聲，就被推開。
舞廳內漆黑一片，舞池和吧台空蕩蕩的，沒有一絲聲響。
“小音，在那邊。”走進歌舞廳內，阿淩也感應到了附近有人的氣息，並確定了方位。
她如今的修為已達到煉氣初期頂峰，離中期還有一步之遙，但就是這一步，一直沒有找到突破的契機。
“走，我們過去。”
莫殊音帶頭走向歌舞廳的一個包廂，這包廂其實並非真正的包廂，而是隱藏著一道暗門。
推開包廂門，原本躺在沙發上打著瞌睡的男人一驚。
“你們兩個誰啊！怎麽進來的？”
他是包廂裏的守門人，任何要進去的人都得經過他的同意，平常來這的雖然男男女女都有，但這，明顯不是兩個小女孩該來的地方。
“你們做生意，不歡迎客人進去，是什麽道理。”
“你知道什麽生意麽，小丫頭膽子倒挺大。”今天來的客人少，男人也正無聊，看到這麽個小丫頭倒是來了興趣。
“那你看，我們能不能進去？”
莫殊音從包裏掏出一遝現金，那暗門裏麵的吆喝聲和搖色子的聲音，她早就聽得一清二楚。
“喲，小丫頭還挺懂行啊，不會是你家大人教的吧。”
男人看著莫殊音手上的錢眼神一亮，恨不得馬上伸手奪過來。
不過，他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幫裏規定可沒說不讓小孩進去玩，反正最後都是輸，錢還不是乖乖進他們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