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人死燈滅誰傷心
菜都上來了，趙月還沒來，葉清和何奉音吃著好菜，喝著小酒，也不急，你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難不成你還要怪人家不陪你不成？
她們菜吃了一半了，趙月才姍姍來遲，一進門就道歉：“哎喲，真是對不住，最近實在是太忙了，這又是吃飯的點兒，來的人特別多，又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每桌都要我親自去招呼……”趙月雖是抱怨，可是眼裏卻無半點怨氣，滿滿地都是喜悅和甘之如飴。
何奉音就見不得趙月這做作的樣子，雖然自己也經常這樣幹，但是好不容易逮著嘲諷趙月的機會她是絕不會錯過的，“就你那小樣兒，你要是真的覺得累，你就幹脆跟你東家說不幹了唄，反正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幾年也存了些錢，去鄉下買點田，修座大屋子，舒舒服服地做地主去啊……”
這趙月竟然還沒成親？！葉清有些驚訝，這個時代的女子一般五六歲就定親，十二三歲就有通房，到十五歲便可成婚，像趙月三十幾歲了，按理說女兒都跟她一樣大了，但是趙月竟然沒結婚！她家裏就這麽放任她？葉清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問。
趙月聽到何奉音這樣說，心裏有些苦澀，小音終究是還在怪自己……
麵上卻帶了笑地嗔了何奉音一眼，坐下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何奉音看著趙月這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裏便有些氣悶，張口還要再說，趙月已經先跟葉清聊了起來。
“這白水雞自改進之後，倒是頗受歡迎，每天來吃飯的人絡繹不絕，隻是她們都是為這白水雞來，若等她們吃膩了這菜，怕是不會再來了，這生意不能長久做下去，我這心裏也是有些擔心呐。”趙月直言，也不像從前一樣有所保留。
“我今天就是給月姐送菜譜，點子來的……”葉清笑得一臉狐狸樣，這笑還是跟趙月學的。
趙月知道葉清這是提醒自己別忘了契約呢，心裏頗為無奈，這都鑽到錢眼兒裏去了，想到又要拿出幾百兩銀子，心裏有些肉疼，不過這一個月賺的何止是幾百兩銀子啊！想了想又覺得挺值的，便爽快地說道：“清妹隻管說便是，有那契約在，還怕姐姐賴你不成？”
一直悶悶喝酒的何奉音突然“哧”了一聲，“便是自己親自按上去的婚書都可以反悔的呢，遑論這契約……”趙月臉上難得地顯現些怒色，“何奉音，你要喝醉了，就自個兒下去休息，別在這胡言亂語的！”
難道這趙月有做過什麽令何奉音不痛快的事兒？以前兩人不是挺好的嘛，為何這次一見麵就這樣了？還有這婚書，難道趙月訂過親，但是又悔婚了？而跟趙月定親的那男子跟何奉音有關係？
這看來又是一樁狗血的家庭倫理劇，無非是趙月悔婚在先，而那男子被嫁了個不好的人家，過得有些艱苦，而何奉音為男子感到不平，便向趙月冷言冷語地打擊報複的戲碼罷了，在二十一世紀，被各種偶像劇，各種八點檔所熏陶的葉清一下子就想象到了這過程。不得不說，葉清真的真相了！真的有種，我看到了開始，便已猜到這結局的意味……
趙月不知葉清已經把她們的故事猜得七七八八了，隻是指著何奉音，渾身顫抖地罵著：“你今兒是故意找罵是不是？你看我，日子過得如此舒坦你不滿意了是吧？你非要這麽折磨我，讓我一輩子都內心不安，盼著我不得好死是不是……”
何奉音一聲冷笑，“是我折磨你嗎？是你自己折磨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啊！”說完便搖搖擺擺地抱了壇酒往外走，她心裏不痛快，前天有人告訴她，何湘死了，這事兒在心裏憋了兩天，沒人知道，今天要是再不說出來，她隻怕自己會瘋掉！不過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啊，也省得在這世上受著那百般的苦難，這非人的折磨，也難為他了，忍了十多年，難為他了……
何奉音想到此，顧不上還在吉祥酒家的樓梯上，蹲在樓梯上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不是女兒不流淚，隻是未到傷心處啊……
還在屋裏生氣的趙月聽到外麵的聲音，趕緊跑了出去。葉清剛剛也是有些尷尬，見何奉音走了，才鬆了口氣，卻又聽外麵傳來何奉音的哭聲，瞬間又有些頭大，這何奉音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哪個男子病了？或者死了？要不然不會哭得這麽傷心！葉清果斷又真相了，看了這麽多，也該有點想象力啊！
外麵的客人都對何奉音指指點點的，有人認出這是錦繡樓的何掌櫃，便開口詢問道：“何掌櫃這是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兒？”其他人也符合著問道，“是啊，何掌櫃也別哭了，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啊，你跟大家說說，咱們還能幫何掌櫃想想辦法。”更是有些人眼含譏諷，這堂堂大女子大庭廣眾之下，哭得如此淒慘，一點兒形象都沒有，豈是八尺女兒所為！
趙月和葉清一出來，二話不說，先把何奉音架回去再說，好在何奉音也覺得有些丟人，並沒有反抗。外麵的客人仍是看得意猶未盡地，還在大聲地問著趙月，趙月朝小二使了個眼色，小二便機靈地上前招呼客人，並承諾今天的飯菜全部優惠，這才讓客人回到座位上，不再起哄。
回到包廂裏，趙月給葉清賠了禮，讓葉清先走，生意之事稍後再談。葉清也識趣地告辭，自己是不好再參與到這件事中的。葉清回了錦繡樓，把葉魚帶上，便去鎮上逛街了。
葉清出去之後，何奉音還在哭著，她一把推開趙月，臉上滿是眼淚，冷冷地看著趙月笑道：“你滿意了？你滿意了？這就是你想得到的？”趙月渾身一震，“什麽意思？”聲音在顫抖，心裏有些恐懼，腦袋一片空白，老天不會這樣懲罰自己的，老天不會讓這麽好的一個人離開的，老天不會……
沒管趙月混亂的思緒，何奉音慘笑道：“死了，他前天死了！死了呀！死了好啊！死了好啊……”慢慢地便是喃喃自語，眼裏滿是絕望和痛心。
趙月隻覺得自己腦袋裏一炸，有些站不穩地扶著桌子，死了？就這麽死了？為什麽自己不知道？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趙月感覺胸口悶痛，喉頭一甜，一口血便這麽噴了出來！兩眼無神，呆呆地望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