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岑治明看著她羞愧地低下了頭,隻覺得自己似乎沒必要再責怪她什麽了,於是過了幾秒鍾,開口說“我不會再怪你了,這件事情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吧,我不想毀你清譽。”
岑治明說完就要直接離開,旁邊的宋子玉原本還低著頭,看見他要走,腦袋一熱就衝了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別走!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隻是喜歡你而已……”
岑治明低頭看著宋子玉眼淚汪汪的眸子,隻覺得煩躁,自己從一開始就隻是把她當做了小妹妹來對待,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
他便一把甩開了宋子玉的手,“二小姐請自重,待字閨中不要說胡話。”
宋子玉繼續哭著,“我沒有說胡話,我就是喜歡你,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可是我真的控製不住!我不會和大姐姐爭的,你納我做妾室吧!我求你了,隻要能待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從前宋子玉就信誓旦旦地說過,自己要做就要做正室,絕對不像鄭姨娘一樣做妾,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過自己今天會這樣子卑微地乞求對方納自己做妾。
而對方還絲毫不為所動,“二小姐!你可以有更好的人選,以後不要再這麽糊塗了。”
岑治明說完,就直接朝小門去了,幾聲鎖門聲響後,整個西苑都回歸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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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玉緊緊地咬著下唇,試圖憋住自己的壓抑不出的哭聲,可是無濟於事,她還是無法忍住,放聲哭嚎了起來。
這是她從來沒有經曆過的感覺,隻是發現自己的心髒格外的痛,什麽東西壓抑在上麵,難以正常的呼吸。
這種感覺很像她小時候喜歡的一條宋子清的裙子,二夫人就讓宋子清脫下來送給了自己。
結果自己高高興興穿上回院子裏的時候被鄭姨娘瞧見了,覺得像是在和二夫人乞討一般,於是把氣撒在她身上,便強迫她把裙子脫了下來,給完全撕碎了。
那時候不過是一件她喜歡的裙子罷了,她還有很多很多可以替代的物品,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岑治明走了,她再也沒有任何可以替代的替代品了。
或者換一句話說,小時候的裙子,她擁有過,而岑治明她從未擁有過。
這種永失己愛的感覺,宋子玉是第一次經曆,可是卻比其他人的經曆難受的多,難受到她捂著心髒也不能舒緩那種心髒緊縮無法呼吸。
她知道,她和岑治明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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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治明步履匆匆地從衛國公府出來之後就直奔自己家中,一路上他的腦子也是亂亂的,被人戲弄騙了這麽久,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一想到宋子玉和他相處是的嬌憨,又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說那麽難聽的話。
可是不說難聽了,宋子玉就不會死心,對她以後的日子沒有一點好處,長痛不如短痛,早一點切斷她的幻想就是對她最好的了。
他這麽想著,剛從家裏小門進去,就被一聲喝住,“你這麽晚出去幹什麽?”
說話的人正是岑大人,他下午時候去了兒子屋裏發現沒有人影,等了許久也不回來,就到了這裏來堵他。
聽見聲音,廊下就出來了許多丫鬟小廝點著燈籠走了過來。
借住光,岑大人就看到了兒子身上的黑色衣服,頓時就務必憤怒,“你穿成這個樣子出去幹什麽?就不怕被城裏巡邏的侍衛當做刺客抓起來?”
岑治明不喜歡這個父親也懶得同他爭論,便道“沒什麽,出去和朋友參加詩會了,若無其他事情,兒子就先行告退了。”
看見岑治明一副不欲爭論的樣子,岑大人就覺得自己的父威收到了蔑視,更加不高興,厲聲道“逆子!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長大了就可以為所欲為吧?馬上就要考試了,你不好好待在家裏複習,成天地出去,不思進取!你知不知道整個岑家都仰仗著你?!真是廢物!但凡你有你大哥一半的聽話……”
“父親這麽喜歡大哥,當初又何必生我?”
岑大人被打斷了說話本來就不高興,一聽這話,更是怒不可遏,“放肆!養育之恩怎容你胡說八道?”
岑治明便完全不理會他說什麽,徑直走了。
廊下眾人皆是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岑大人被掃了臉麵,又衝岑治明的背影罵道“此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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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才被匆匆趕來的岑夫人安撫下來,“老爺,切莫動氣,對身體不好。”
“明兒他也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別太管著他了”
“我倒是不稀得管他,誰讓他大哥年紀輕輕就沒了………”
這話一說出來,幹脆兩老口都開始難過起來,一臉愁容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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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去自己屋裏的岑治明也沒有比外頭的老兩口好多少。
說來他隻覺得自己一生都是不被人需要的,直到遇見了宋子清。
小時候父母不了從來沒有關心過自己,放任自己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很自由,可是也毫無任何父母關愛可言。
後來什麽都優秀的大哥去世了,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家族繼承人,被強迫減肥、強迫讀書,做不好就要挨打,一年到頭也沒有機會玩耍,什麽都要對標去世的大哥來做。
他覺得無比的壓抑,可是為了父母他心甘情願的,直到某一次他聽見了父母背後的談話。
嘴裏全都是貶低自己的詞匯,嫌棄自己沒有聰明的腦袋,不能一目十行十年不忘,然後又一次地提起大哥當然是如何的優秀雲雲。
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大哥的替代品,大哥死了,就拿他來當做大哥的替身,替他完成沒有完成的東西。
而自己從來都不是自己,沒辦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被父親教訓也總是當著所有人的麵,三句不離大哥,這種生活他真是惡心壞了。
他是沒有去世的大哥優秀,可是他已經比帝都裏同齡人優秀很多了,卻從來得不到一句誇讚。
父母隻是熱衷於貶低自己來獲得失去大哥之後的安慰。
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