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了解過彼此

  再等等,她剛才居然直接吼了玄其允一頓,宋霽月眸子忍不住放大了一些,好害怕玄其允下一秒就過來把自己滅口了。


  結果玄其允低下了頭去看宋霽月扔在他身上複又掉在地上的兔子帕子,這帕子算不上什麽好材質,不過是找了一個相識的繡娘給的邊角料,他用的線也普通,其實根本沒有把那支兔子簪子描繪到極致。


  他以為和宋霽月絕交之後她早就把這帕子扔了,卻沒有想到一直留到了現在。


  說不為觸動是不可能的,玄其允彎下腰把帕子撿了起來,遞到了宋霽月麵前。


  後者愣了老半天,就這?她胡亂吼了玄其允一頓,他就這反應?不過她還是伸手拿回了帕子。


  兩個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玄其允才說話,“我們從來沒有了解過彼此吧。”


  宋霽月噎住了,好像……還真是,從第一次相見到現在,她從來沒有從玄其允口中了解過他,一切都是聽別人描述的,更別說在玄其允眼中的自己了。


  確實不熟吧。


  宋霽月想到這裏,有些喪氣,原來,她以為自己和玄其允之前算是朋友不過是自以為是的,人家根本就覺得兩個人不熟。


  “是沒有了解過。”


  玄其允又扭頭看著她,“那件事,我並沒有怪你。”


  宋霽月聽到這句話睜大了眼睛,沒有怪自己?那他為什麽不理自己了?


  玄其允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迷惑,又接著說,“我知道你不想沾染我身邊的是非才說的那些話,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再相處的好。”


  宋霽月頓時就愧疚地低下了頭,他以為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自己並不是簡單的宋霽月而已,還背負著整個衛國公府的風向,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的。


  “對不起……”


  “我說過,你不必道歉的。”


  又陷入了安靜,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霽月咬咬嘴唇,繼續開口,“或許我現在說這些話你會覺得我是因為你發達了才來討好你,但是我是要說,我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朋友的,如果不是波不得已,我也不想傷害你的,如果你理解我,那我們以後……能別像仇人一樣了嗎?不說是朋友,當個陌生人可是好的。”


  末了,又接上一句,“每天在太學上課,我們兩坐在一起就跟結仇了一樣,怪難受的。”


  玄其允聽到他話語裏的委屈,覺得有些好笑,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對她擺過臉色,自己不過一直都是這個表情,倒是她自己,每天一到太學,看到自己就皺著眉毛,話也不說,一下課就跑開,和六皇子和八皇子聊天的時候可比在自己身邊高興的多。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隻是應了一聲。


  這燭台都有些年頭了,一直燒著,總有燒完的時候,當他燃盡最後一點光亮,玄其允也就關上了書,結果一下秒肩膀上就出現了重量。


  他側臉去看,是宋霽月睡著了依靠在他肩膀上。


  宋霽月這些年其實變化也很大,從前的嬰兒肥已經消失了,算是標準的鵝蛋臉,細細的眉毛,不算高挺但好在小巧又有些許肉感的鼻子顯的她很好脾氣。


  不過玄其允知道她性格並不是展示在外人麵前那個樣子。


  這軟塌實在是太小了,玄其允隻得把宋霽月放平在上邊,找了幾本普通的書籍給她做枕頭,又脫了自己的外衫給她蓋上。


  自己則是坐到了書架下頭,靠著牆勉湊合著睡著了。


  他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天不過微微亮就醒了,敏銳的他還聽見了樓下開門的聲音,便知道太監們來了。


  玄其允看向了軟塌上的宋霽月,她正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微笑,喊了一聲,宋霽月都隻是不耐煩的動了動,“湘兒別煩我,我要再睡一會。”


  玄其允覺得他似乎發現了宋霽月經常遲到的原因,他害怕太監們上樓來被發現就他們兩個人在,便拽起宋霽月的一隻手碗,把她拉了起來,倒是不重。


  “快點起來,太傅罰抄了。”


  “不要罰抄!”宋霽月果然睜開了眼睛,然後迷迷糊糊的看著玄其允,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玄其允說,讓她下去,假裝被鎖在裏頭了,借機怒罵太監們一頓,讓太監轉移了視線,他就可以趁亂出去。


  果然順利出去了。


  宋霽月回到憶鵑宮的時候,滿宮的人都急死了,看見宋霽月好好的回來才鬆了一口氣,不是她們不找,而是一個妙齡女子大晚上消失在宮裏,要是伸張出去那才叫糟糕。


  好在宋霽月沒有什麽事,一晚上沒有洗漱,宋霽月難受的緊,讓湘兒去準備熱水,她要沐浴一番。


  結果湘兒幫她脫衣服的說道,“主兒,你身上怎麽有一股別人的氣味?”是什麽氣味湘兒自然能聞出來,再者人身上的氣味和熏香氣味是不一樣的。


  宋霽月拿過外衫聞了聞,果然是玄其允身上的氣味,昨晚他脫了外衫給自己蓋,難怪染上了氣味。


  宋霽月隻得打哈哈,”沒……沒什麽……“


  湘兒狐疑,卻也不再問了,主子自己的事,她一個下人摻和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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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三個月,已經是仲夏了,宋雨銜和林晚晚才回了帝都,也不出意外的處理了走私案的事情。


  這走私案非比尋常,涉及的人都是曹丞相的門生,此案查清楚,皇帝震怒,一口氣發落了上千人,其中不乏朝廷重臣。


  曹丞相無異於斷掉了一隻臂膀,心中對宋雨銜就更是惱怒,心裏也疑惑為什麽林晚晚跟著去當了衛將,中途他派了那麽多人刺殺,甚至和林晚晚表明過身份,林晚晚還能讓宋雨銜活著回了帝都?


  越想越氣,可是也沒有辦法,林晚晚雖是女子,官職也不容小覷,背後還有西北大軍,他根本動不得,好在現在是在六皇子手底下做事。


  這日宋雨銜到了帝都,在馬車裏都忍不住送了一口氣,終於要結束著痛苦的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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