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這一天一大早,以往熱鬧繁華的商業街不僅鋪子大門緊閉,就連小攤小販都不見了蹤影,整條街不說空蕩蕩也是冷冷清清。
楊招財拍著屁股底下的木板:“快點,太陽都日上三竿了,不是說今天開庭嗎?倒是快點呢!”
真是難為七十一的楊招財還有這麽大力氣,本來牛車就很顛簸了,他還拍得木板跳得一抖一抖的。
楊大壯和楊二壯都跟來了,忙扶住老頭子:“爹,別急,牛車就這速度,你再拍木板都要塌了。”
王老頭也焦急,雲笑被抓走的時候,他兒子就在當場卻被嚇得呆傻眼睜睜看著雲笑被押入大牢,他聽到王青山說完差點沒打死他,內心對雲笑多有愧疚,這一回說什麽也要把雲笑救出來。若是雲笑含冤而死,他也沒有麵目再繼續活下去。
衙門外再一次迎來盛況,比起李長溪那一次更加的轟動。
所有都翹首企盼著:“今年這奉先縣可真是大戲連連啊。”
“呸呸呸,都死人了你還當看熱鬧呢。”
“就那個林賤人,不務正業雞鳴狗盜,死了沒有拍手稱好已經算對得起他了。”
“再說了,小神醫命根子都接的回去,我想了想,她不是能夠起死回生嗎?怎麽還會醫死人。”
“誰知道那個起死回生是不是真的,這種事情隻有神仙才做得到,也就你傻,還真信呢。這回死了人,看她還怎麽裝。”
眾說紛紜,有的覺得此事有蹊蹺,有的認為雲笑小小年紀本來醫術就有待考證。
就在這一片熱烈討論之中,李縣令身著官服悠悠然走了出來,坐在案桌之後,驚堂木一拍,兩邊的衙役敲著殺威棍嘴裏低低的喊著威武。
這低沉肅穆的聲音一出,頓時所有人噤聲,忍不住緊張起來,全場鴉雀無聲,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種威嚴感。
氣氛比上回青青擊鼓鳴冤還要嚴肅凝重,眾人連吞口水都要偷偷不敢動作太大。
“帶嫌疑犯溪山村醫女雲笑。”李縣令大聲道。
所有屏息等待,直到雲笑被帶了上來。
在地牢內到底是待了幾天,雲笑雖然沒有被刑訊逼供,可也過得不好,環境那麽差,吃不好睡不好還有濕氣,此時雲笑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就像一朵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無害又楚楚可憐。
這副模樣,大家一看到馬上心理就向她傾斜了,這麽弱柳扶風的女子怎麽可能會是醫死人的不良庸醫呢,肯定有內情,說不準就是林賤人自己摔死的呢?
李縣令驚堂木一拍,正義凜然問道:“溪山村醫女雲笑,你可知罪?”
雲笑跪著,不卑不亢:“大人,民女不知何罪之有?”
“林劍五天前曾到仁善堂求醫,是也不是?”李縣令朗聲問道。
“是!”
李縣令點頭又問:“四天前林劍被發現死於柳門巷,他身上無其他傷口,仵作驗屍證明林劍是因為腹部縫合的傷口破開,五髒六腑掉出,流血而亡,死狀不可謂不淒慘。如此,你還有何話說?”
雲笑挺直背脊:“大人容稟,林劍雖曾到我仁善堂求醫,但是我卻不曾為其醫治。那天醫館開張,有許多人都可以作證。從我進去診療室到林劍離開,中途的時間很短,壓根來不及進行縫合治療。”
李縣令驚堂木一拍:“傳人證。”
東方澈和初曉被青青交代了,這幾天已經拜訪了不少人家,都是當天在場的人,有的不願意出麵,有的好說歹說才同意作證。這種還不能給錢賄賂,一旦暴露,反會弄巧成拙,證詞作廢更加糟糕。
所以,東方澈和初曉當真是跑斷了腿,說破了嘴。
有幾個衣著普通的男人被帶上來,感受到公堂上凝重的氛圍頓時心中後悔起來,害怕得有點哆嗦,餘光一看周圍全是人,媽耶,腸子都攪在一起了,好想出恭。
李縣令驚堂木一拍,大聲問道:“堂下何人?”
幾人差點被這一下嚇得當場尿了。
證人甲乙丙丁紛紛跪倒報上姓名。
“五天前林劍往仁善堂求醫,雲笑回來後進行醫治,林劍在仁善堂內待了多長時間?”
幾人一一作答,畢竟沒有個準數,不過憑感覺都是沒多久:“我們也就說了會兒話,那林劍就跟兔子一樣突然竄了出來。”
“就是,就是,絕對沒有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其他人紛紛附和。
一盞茶,確實也就夠說幾句話的功夫,聽說林劍身上的傷口可不小,不說治病,就是縫塊布也得不少時間,何況人皮呢。
雲笑又道:“大人容稟,證人們可以作證,林劍不僅待的時間極短,並且是以極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試問,如果身上真的有那麽大的一個傷口,有誰能夠做到健步如飛的?”
雲笑說完目光在周圍掃了一遍,被看到的人都老實的搖了搖頭。
奉先縣難得出現死人,發現林劍屍體的人難得成為眾人中心,怎麽能不好好吹噓一番,所以不管那天有沒有跑去看熱鬧,都知曉林劍肚子上的口子足有手臂長。
那麽長?沒死也去掉半條命,還跑?
所有人搖頭搖的很真誠,臣妾辦不到啊!
看了一圈回頭,雲笑才道:“林劍能做到,不是因為他有什麽與眾不同,而是他當時壓根就沒有受傷。腹痛不過是為了來鬧事,被我們趕了出去,他才會匆忙跑了出去。”
李縣令: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他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還未阻止,雲笑已經更快的說出口。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或者說凶手一開始就想著要讓林劍死,從而嫁禍於我!”雲笑擲地有聲,麵上是堅強不屈的正義凜然。
鏗鏘有力的清脆嗓音重重敲打在眾人的心頭上,全場嘩然。
居然是有這樣的內情?
李縣令心裏惱怒,有種事情脫離掌控的不安感,怒斥道:“無憑無據,豈能容你胡言亂語。”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眾目睽睽之下雲笑跪拜下去大聲請求:“民女懇請當場驗屍比對。民女所用於治療的縫合線乃特殊製作而成,隻是看起來如同普通針線一般,隻要檢查林劍身上的傷口縫合線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民眾此時對於雲笑這麽一個弱質女流蒙冤入獄又頑強不屈的姿態十分讚賞,當場就紛紛附和起來:“對,驗屍驗屍。真相如何自有分曉,不能冤枉了這麽可憐的小姑娘,神醫的名聲可不是小事情。”
李縣令氣急,可是礙於麵子隻能硬著頭皮狠狠拍了一下驚堂木:“來人,帶林劍屍首上堂,找仵作來。”
雲笑跪在一邊,能夠感受到來自上頭李縣令的目光,滿含憤怒,她視若無睹,依舊跪的筆直。
很快,義莊的人抬著一副擔架上了公堂,擔架上白布蓋著,形狀是個人形,空氣中頓時有種古怪的味道。
那是屍臭,林劍在大熱天死了一天才被發現,又經仵作檢查過後才送到義莊冰凍起來,這前前後後的時間,足夠林劍的屍體產生令人難聞的氣味。
眾人紛紛捂住鼻子,可是還是忍不住探頭去看,死人也是個新鮮玩意兒,還是個橫死的,有好多人都聽過第一發現人所描述的可怖死狀,這會兒好奇的不行。
仵作上前掀開白布,露出林劍的屍體。
“嘔。”當場就有人跑出去吐了,剩下的人麵色也不太好看。
雲笑以往都是看受傷的活人或者剛死的死人或者死了好多年被福爾馬林泡著的標本,第一次看這種屍體,還是有些不適應,不過好歹承受得住,沒有表現出來。
一眾差點要吐的大老爺們被雲笑這淡定的神醫姿態所刺激,硬生生把湧到喉嚨口的嘔吐物再咽回去,嗯,有點酸。
仵作很快就從林劍的腹部上剪下一段縫合線。
雲笑此時才道:“大人容稟,恰好仁善堂內有一位正在接受治療的病人,他身上的縫合線拿來比對再合適不過。”
“傳。”李縣令板著臉卻不得不被雲笑牽著鼻子走。
陳虎在東方澈和初曉的攙扶下上了公堂,他先是看了下雲笑,見她人好好的才鬆了一口氣,看到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又是心疼:“稟告大人,草民溪山村陳虎,二十多天前上山打獵遭遇猛虎,失血過多已經沒了心跳呼吸,是神醫將我從閻王爺手中救了回來,草民是萬萬不信她會醫死人的,請大人明察。”
哇,這個就是起死回生的當事人?!
所有人瞪大眼睛的盯著陳虎,仿佛要辨認出起死回生的人和他們有什麽不同。
楊招財帶領著走路前來的一眾溪山村民撥開群眾走上公堂:“大人容稟,草民溪山村村長楊招財,這都是我們溪山村的村民,他們都可以做證,那天親眼見到陳虎沒了呼吸心跳,沒有想到,神醫出手硬是把人救了回來。我們所說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假,就天打雷劈。”
身後的溪山村民全都舉起手發誓:“我們都可以作證,如有虛假,天打雷劈!”
雲笑又震驚又感動的看著他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