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出行
沈長安表示自己沒事,白洪也不再追問。這三年來,白竹經常在外麵跑,反倒是沈長安,逢年過節都會回白府來陪白洪吃頓飯,兩人之間的關係,不是父女更甚是父女,白洪也相信就算遇到什麽事,沈長安也能自己解決好,所以不會多管閑事。
不過喊沈長安過來,除了這個,也確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的,榮輝商行雖然遍布天下,但因為小竹自幼的身體原因,我一直很信仰神佛,雖然說來你可能不信,但是在小竹寫信傳回來,說要幫你的時候,我那是剛好跟著商隊路過一個廟,就進去求了一簽。
“巧的是,簽文是上上簽,廟裏的師父解簽說,是小竹遇上了貴人,這才能絕處逢生。
“我那時聽到這個簽的意思,就許下了若是三年內小竹能恢複健康,便會回來還願。
“如今,小竹的身體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吧,再有兩個月,小竹也該回來了,我就想著帶小竹一起過去還願,但是那廟,當時就已經很破了,我擔心這白跑一趟不太好,就想請你,能不能幫我走這一趟?”
白洪作為榮輝商行的會長,盡管白竹不在這裏也經常處理事務了,可仍舊是需要他來坐鎮。
而這件事明顯是白洪的心事,若是交給旁人,難保不會亂說,交給沈長安是最好的,她一個女子,便是找個借口遊山玩水,那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白洪這個事情,換做平時沈長安都會答應下來,更別提她現在心煩意亂,如果能出去走一走,也能心情好上一些。
最關鍵的是,至少她這出門一趟,半個月才能回來,司北辰就算是要找她,肯定也找不到,鋪子那邊找幾回看不見人,也就罷了。
他是裝瘋的話,這戲沒人看了,也就走了。
他要是真瘋了……鬧出什麽事來,驚動了官府的人,自然也是有人就找到他了。
無論司北辰遭遇了什麽,隻要不再打擾她,便足夠了。
“今天就出發吧,我這就回去收拾。”
沈長安答應下來,轉身便要走。
白洪連忙喊住她,“西南那邊的旱災鬧得挺嚴重的,有些流寇都流竄到這邊了,官府近期都在清掃,但效果不大,據說還請來了軍隊來鎮守……你去的話,記得多帶幾個護衛。”
流寇……
這件事沈長安之前就聽說了。
“請軍隊過來?那麽那些了流寇看來還挺厲害,就是不知道帶領軍隊的人,會是誰?”沈長安不經意間的打探問道。
白洪行商,作為皇商,最忌諱的就是去打探朝中事務,所以他對於這些事情,也都是一概不知的。
搖搖頭,白洪說道“不清楚,但是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你多小心。”
……
沈長安坐在馬車上,單手支著頭,在一搖一晃的馬車之中昏昏欲睡。
靠著安眠藥休息了那些時間,根本不夠睡眠的,但現在的情況下,卻怎麽也睡不著,反而半睡半醒間,想到了白洪的話。
請了軍隊過來,但是軍隊那邊,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消息。
沒有消息……
在沈長安離開京城之前,她可是治好了太上皇的病,而且依照自己所得知的消息,他還在護城軍中有了威信以及權力。
就算是後麵抽風離開了京城,那按照他的性格以及肖楓那混賬的謀略,定然不會讓朝中的人淡忘司北辰的。
以這個背景往下細想,司北辰作為皇子、朝中舉足輕重的人,如果真的失蹤或者是遭遇什麽不測,那定然會天翻地覆。
但是現在,卻是什麽消息都沒有……
那昨晚上敲門的司北辰,昨天可憐巴巴的司北辰……
沈長安伸手捂住了眼睛。
說好了不去想他的,不想,不想,就當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夢境罷了。
在這樣的催眠之下,沈長安倒是意外的睡了過去。
盡管因為匆忙出門,馬車內的設施並不算好,加上江南之地多是山川,出了繁華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山路,路麵雖還算完好,卻也有崎嶇不平的地方。
偶爾的震蕩,反而讓沈長安睡得更好了一些。
夢中沈長安覺得自己猶如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她苦心鑽研的學識,就是眼前的大海,窮盡所有的心思,卻仍舊窺不到全貌,隻能困於一個地方,反複的探索,研究……
這種得不到真相的焦灼感就好像是把沈長安架在架子上炙烤,讓她心力交瘁,又無法脫身而出。
這是夢這是夢!
沈長安在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可就是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
怎麽辦?
就在沈長安要被這種焦灼感淹沒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誰……
這呼吸聲仿佛是漁夫的鉤鎖,上麵掛著豐美的食物,隻要拉上去,她就能得到解救。
可潛意識又告訴她,不能,這上麵不是豐美的食物,是毒,是能毀了你一輩子的毒!
在拉與不拉的糾結之中,沈長安便看見那個鉤子主動的靠近了她。
呲!
沈長安觸碰到了一個更為滾燙的存在,讓她凍得一哆嗦。
“別鬆手。”
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在耳畔炸開。
昨夜還在樓上聽過的聲音,沈長安幾乎是瞬間,這段記憶就浮現在了眼前。
困住沈長安不能醒來的枷鎖仿佛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六感的漸漸複蘇,也讓她耳畔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冷兵器交鋒而過的聲音,以及一些低語。
最明顯的,還是當屬耳畔不斷響起的呼吸聲,以及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跳聲。
嘩!
沈長安選擇拉住那個鉤子,從中越出了困住她的海麵,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血色。
有護衛的,也有一些穿著雜七雜八衣服的人。
是流寇嗎?
“別看。”
司北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沈長安一抬頭,這才發現自己在司北辰的懷裏……
說是懷裏也不對,畢竟這也算不上什麽公主抱,而是將她就跟抱一塊木頭一般,鉗製在腋下,一條胳膊圈住了她整個人,腳下懸空,另外一隻手,則拿著一根木棍,在與麵前的流寇周旋。 。